“饿死啦，饿死啦……”一个奶声奶气，却又带着点“过来人”沧桑感的声音，从一堆乱糟糟的柴火堆里钻出来。声音的主人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姑娘，梳着简单的双丫髻，脸上沾着些灰，眼神却亮晶晶的，像个偷到了宝贝蛋的土拨鼠。

这丫头叫林溪，跟着她那傻乎乎的亲哥进城来了。亲哥是个实打实的傻子，能人不多，就是心肠忒软，被村里人坑去做了三年长工，回来时人形都变了，就剩下那股傻劲儿还在。

刚到城里，投奔亲戚，亲戚呢，自然是有的，但一个个都爱算计。林溪手里的那点家当，被她哥傻乎乎地全给送人了。现在，两人就困在这一堆柴火里，等着饿死，或者等着奇迹。

“哥，咱们还能活下去不？”林溪小声问。

亲哥林憨憨地眨巴眨巴眼，把怀里揣着的半块冷硬的饼塞到她手里：“吃……吃……”

林溪咬了一口，差点没把牙给崩了。这饼那是饼，简直是石头片，硬得能砸死人的。但总比饿死强，她嚼着嚼着，眼睛就亮了。

“哥，这城里人，是不是傻？要是把这块饼给人家，人家肯定不要，那要是……”林溪说着，贼溜溜地瞟了亲哥一眼，“给人家炒熟了，加点菜，他们能不馋哭吗？”

林憨憨似懂非懂，但既然妹子说了，那就做呗。他找来柴火，又从柴堆旁边挖了点野菜，半生不熟地炒了一锅，黑乎乎的，但香气却钻了出来。

这一锅饭，搁平时，林溪也就是吃个饱，但现在，她跟饿了三天的野狼似的，风卷残云。亲哥看她吃得香，脸上也咧开了嘴。

“吃……香……”

做完饭，林溪看着那锅黑乎乎的菜，眼神又开始闪烁了。她想起山里老家，她娘以前做的那一手好菜。要是把这手艺用上，是不是就能活下去，还能活得带劲？

“哥，我想找个地方卖点东西，行不？”林溪问。

“卖……东西？”林憨憨一愣，“钱？”他把刚啃完的半个饼骨子还给她，“给你。”

“不是钱，”林溪比划着，“是吃的，香香的，能换钱的。”

林憨憨似懂非懂，但愿意配合妹妹。第二天一早，林溪就拉着她哥上了路。城里人潮汹涌，林憨憨跟个鹌鹑似的，被挤得东倒西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