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呼啸，卷着鹅毛大雪砸进制道镇。镇子口的老槐树被冻得奄奄一息，枝头挂满冰棱，像是垂死之人满头大汗。我缩在烤炉边，灌着劣质烧酒，辣得眼睛直流泪。

"老徐，说好的雪中送炭呢？"对面的酒肆老板，一个满脸褶子的胖子，嘟囔着抿嘴。他刚送来半壶"陈年老酒"，说是能解天寒。

我手里卷着半截狗尾草烟，火星子直蹦。老徐不是人嘛，能比天还高，比地还厚？制道镇这地界，谁不知道我徐凤年是个天大的笑话，连个像样的剑都摸不着。可笑话啥？活着不就成！

店里还有两对客人。靠窗那桌坐着三个锦衣青年，腰间佩刀，挥舞着酒碗就喊"给某家满上"。角落里的小个子靠在桌子底下，偷偷往我碗里塞片烤肉。我瞄眼，那是卖豆腐的老王。

酒过三巡，三个锦衣青年开始胡说八道。为首的拍着桌子："听说北椋山的徐骁，最近在招兵买马？"另外两个咧嘴笑，"老徐家那点家底，还能折腾？怕不是要卖祖传剑谱了。"

老王突然咳嗽两声，把那片肉咽了。我心头一颤，这老头子当真是...我端起酒碗，喉咙发紧。老徐当年让北椋山掉头，可是让多少江湖人提着脑袋过日子？可他就是这样，嘴上说着不溜须，手里却数着算盘，给那些孤儿寡母烧火暖炕。

胖子老板打着饱嗝："老徐确实落魄，可他儿子..."话到嘴边又咽回去，眼珠转悠着问我："你知道北椋山那位为什么怕老徐？"

我吐出一口烟圈，看着窗外雪落如席。老徐欠了我一条命，十年了，我还没还清。北风声大作，烤炉忽然炸了根焦糊，我手一抖，烧酒洒了一身。

"点火！"我吼一声，门外忽然传来铁甲甲胄的撞击声，接着是市场当铺的木门碎裂。我抄起算盘就冲出去，老王已经护着小徒弟往巷子里跑。

三个锦衣青年堵着去路，为首的抱拳："徐小哥，我家二公子看上那小丫头了。"他指指老王怀里，小徒弟正往袖里揣块糖饼。

我突然笑了，把算盘往地上一摔："我儿子就这根糖饼，也敢你们动？"说着掏出把匕首，在雪地上划了行字，"北椋山招兵，到我家登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