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淳罡买的那件皮袄确实是好料子，只是北凉的风性子太野了，一年四季都跟个刀子似的，哪怕隔着厚厚的皮毛也能感觉到那股子邪性。徐凤年低头看了看袖口，李淳罡硬塞给他的时候说啥？好像说这是西域来的上皮，能挡住刀子，不能挡住风就滚蛋。徐凤年当时没接话，心里琢磨着，刀子是挡不住的，风也一样。

桥下的河水不深，冰面已经开始变薄了，能看见水面上冒起一层白汽，在阳光下亮晃晃的。徐凤年盯着那点白汽看，脑子却转得飞快。陈芝豹那老小子最近动作挺多，北凉境内跑了几趟，每次见到他都得笑脸相迎，递烟递茶。可陈芝豹的眼神太亮了，亮得让人心里发毛。老徐心里跟明镜似的，那小子是憋着事儿，憋着刀呢。

“凤年啊，你看这河水，一年到头就这几成变化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徐凤年扭头，就看见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正坐在桥边的石阶上，手里捧着一杯凉茶，正吹着气。老白胡子，戴顶破毡帽，看着挺像当地赶集的老农。

“先生。”徐凤年拱了拱手，没什么表情。这老头是哪来的？之前没见过。不过看样子，也不是什么寻常人物，否则也不会在这种鬼天气里捧着凉茶。

老头也不生气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稀疏的黄牙。“北风太大，喝口凉茶透透气。看你这身板，年纪不大，眼神倒挺沉。”说着，老头把凉茶喝了半杯，咂咂嘴，“这凉茶是杜氏的，味道地道。”

徐凤年心里咯噔一下，杜氏？那可是北凉王身边最神秘的护卫队！能拿到杜氏凉茶的，身份绝对不简单。他不动声色地回道：“先生过奖了，在下只是北凉王世子。倒是先生，在此风餐露宿，莫不是……”

老头摆摆手，哈哈笑了两声，声音在空旷的桥面上格外响亮。“老朽只是个过路人，你看这天，再过几日就下雪了，得赶紧往前赶。”说着，老头把凉茶一饮而尽，把空杯子往地上一放，拍拍屁股站起身，“告辞了。”

徐凤年看着老头远去的背影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老头，疑点太多。不过他也没多问，只是站在桥上，继续望着那缓缓流淌的河水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