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把头从破旧的粗布被子里探出来，冷得他一激灵。屋檐下的雨还在哗哗下，水滴顺着草叶滴在他裸露的手背上，冰凉刺骨。他糙了糙脸，借着昏暗的油灯往下看。

屋子这头，一个半大不小的火塘还烧着，旁边架着一口瘪瘪的瓦罐，里面是刚熬出来的稀粥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。林越闻了闻，是干柴味，还有点土腥气，但胜过饿肚子。

“咕噜噜。”他咽了口唾沫，从怀里摸出半块黑不溜秋的干粮，上面还沾着点灰尘。这玩意儿是头天早上在村口地里捡的，不知被谁遗落的，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啃起来得用牙齿使劲。

“得吃点东西，不然这身子骨怕是不扛得住。”林越叼着那块干粮，走到灶台边。瓦罐里的粥看着不多，但热乎。他舀了一勺，吹了吹，灌进嘴里。带着点糊味，但能填饱肚子，就行。

刚吃完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林越的心猛地一跳，握着粥碗的手紧了紧。他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声音从院门传过来，不止一个。

“谁？谁在那儿？”几个沙哑的男声响起。

林越心里咯噔一下。现在这年月，敢在村子里鬼鬼祟祟的，没好事。他赶紧缩回屋里，背靠着墙，把门板又推了厚重了点。屋子里光线昏暗，只有灶台那点微弱的火光。

外面的喊话声又响了几声，然后戛然而止。

林越紧张得不行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他往火塘里又添了几根干柴，火苗顿时旺了点，把他的影子映在墙上，晃晃悠悠的。

过了大概半个时辰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。几个穿着破旧布衣的人影出现在门口。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，腰间别着一把柴刀，看样子有六十出头了。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，脸上都带着风霜之色。

老者皱着眉头往屋里看，目光锐利如鹰。林越躲在一堆柴火后面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“有没人？”老者问道，声音不高，但带着一股子威严。

屋里沉默着。老者眉头皱得更紧了，抬手喝道：“里面听见没有？没吓死你们！”

林越还是没动静。老者冷哼一声，转身对身边的人吩咐道：“去，把门闩给我拆了，小心点，别把门板给碰坏了。”

“是，老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