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那块掉漆的手表在桌上磕了磕，发出贼难听的“哒哒”声。林晚搅了搅面前的咖啡，没什么情绪地盯着协议书上那几行密密麻麻的条款。字是挺大的，但看得她额头有点疼，毕竟那上面写得明明白白，她净身出户。

“林晚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老周的声音有点干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他摘下那块该死的表，在指尖晃了晃，又重新戴回去，“这表，你可得好好戴，别磕了。” 眼神却不着痕迹地飘向窗外。

林晚没看他，也没回答，继续盯着那行字。净身出户。这五个字像五根针，扎得她心口发闷。她想起两人刚结婚那会儿，老周也是这副样子，拿着廉价的手表，却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贵气的男人。那时候，她以为他是潜力股，要跟他一起打拼天下。结果呢？他打拼了，却把自己越推越远。

“签吧。”林晚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很决绝。她把笔放下，合上协议，仿佛那样就能把那些刺眼的话从心里抠出来。老周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“林晚，你真是……”

“我怎么了？”林晚抬眼看他，眼神里有点冷，“我犯错了？我活该？” 老周张了张嘴，最终没说什么。他知道林晚为什么这么绝情，也知道他做得有多过分。这些年来，他沉迷于赌博，欠了一屁股债，把家都败光了。离婚，是他唯一能做的选择了。

出了律师所，林晚拦下一辆出租车。城市的霓虹灯在窗外飞速倒退，像一幅流动的画。她想起老周刚才说的话，想起他眼中的复杂情绪。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后悔了，也不知道他以后会过成什么样。

车子在路边停下，司机师傅好心提醒：“美女，到站了。”

林晚付了车费，迈步下车。晚风吹在脸上，带着点凉意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感觉胸口的闷堵似乎松动了一点。她没有回头，朝着前方走去。她的路，还很长。

几天后，林晚在朋友聚会上遇见了老周。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，眉宇间都是疲惫。几杯酒下肚，他终于开了口。

“林晚，我……”
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林晚打断他，声音里没什么波澜。

老周的眼神黯淡下去，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没说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