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爹的吼声跟大公鸡唱戏似的，震得我眼皮直跳。掀开破布被套，一头扎出门口，差点被地上结的薄冰滑个趔趄。冻醒的滋味，跟被北风直接开瓢没两样。

“爹，早！”我清了清嗓子，没好气道，“您今儿个起这么早？”

老爹叼着早烟杆，用烟锅头指了指我手里的烤鸡骨头：“是不是想露一宿，太阳都屁股照到你鞋底了？”

“那必须的，昨儿个追兔子追到黑天，今儿个做烤鸡也做到天黑。”我嘿嘿一笑，其实心里头虚得很。那烤鸡，是给蛇尊留的。

老爹“啧”了一声，转身回屋了。空气里飘来一股子劣质松烟的味道。

我往井边走，准备洗把脸。刚蹲下，就发现井边有双脚印，挺大，踩着我新踩出的浅浅一滩水渍。这脚印……怎么看怎么熟悉。

我扒拉开井边的浮草，低头一看，后脚跟到小拇指的位置，有道浅浅的划痕，还湿漉漉的。正是蛇尊那根大尾巴上，最细的那段留下的。白天它就爱盘着尾巴，那尾巴跟麻花似的，又粗又长，晚上变人形的时候，总得想办法弄好。

“啧，你小子，胆子还不小。”我嘀咕一句，弯腰捡起那块尾巴尖儿上的冰棱子。入手冰凉，透着一股子阴气。这冰棱子，比新磨的刀子还锋利，要是扎人……绝对要命。

“野娃子！”老爹的声音又一次炸开，这次是在村口那个破磨坊后面，“你又跑哪儿野去了？”

“来了！”我应一声，加快脚步跑了过去。

老爹正坐在磨盘边上抽烟，烟灰掉了一地。旁边蹲着三个半大小子，正围着一条小狗，补鞋匠那破鞋铺前的老槐树下，一堆碎皮子。

“爹，我……”我刚想解释，老爹就摆摆手。

“算了，有正事。”老爹指了指另外一边，“见着没？新来的赵员外家的猎狗，今儿个追着村口王婶家的羊，咬断了三根腿骨。赵员外那儿的人，正找上门呢。”

我“嚯”了一声，赶紧凑过去看。那猎狗躺在地上，哼哼唧唧的，一条后腿血糊糊的，旁边还散落着几块碎皮子。

“野娃子，你小子手艺还差不多。”老爹指了指旁边那堆皮子，“赵员外说了，这次得好的皮子，钱多给。”

我瞥了一眼那堆皮子，眉头就皱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