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傍晚，风带着点凉意。林晚星路过老街口那家裁缝铺时，不小心撞翻了门口的小木凳。布料、线团、剪刀……哗啦啦全撒了一地。她手忙脚乱去捡，腰间还挂着刚买的银镯子，磕磕碰碰砸在脚踝上，疼得她“嘶”了一声。

裁缝铺老板是个独眼的驼背老头，正眯着眼纳鞋底。听见动静，他放下针线，慢悠悠问：“小丫头，怎么的事？”林晚星脸一红，蹲在地上把东西一件件捡起来：“我……我没看路，您……您的东西都坏了！”老头摆摆手，伸出只剩三根手指的手：“没事没事，旧物也该换换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，你家住哪儿？我号数记下了，明天给你送过去。”

林晚星愣住。裁缝铺开了好几年，从来没听见过这话。她说住在城东，老头记下地址，末了还塞给她一包话梅：“甜口儿，天凉了，润润喉咙。”她捏着那包皱巴巴的话梅，心里像被投了颗小石子，噗通噗通跳个不停。

第二天，裁缝铺门口多了个烧饼铺的摊子。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，总在铺子斜对面支着摊子。林晚星后来才发现，他也是裁缝铺的常客。有天她路过，正巧看见他往铺子里送刚出炉的葱油饼。驼背老头接过饼，眼角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：“还是你手艺地道。”男人没多说话，接过钱，转身时布鞋踩在青石板上，嘎吱嘎吱响。

日子就这样过着。林晚星习惯了每天傍晚绕路去裁缝铺买刚出炉的饼，然后飞快地吃掉，再去还银镯子。老头总念叨她吃相难看，还笑骂她“猴急”。男人依旧不多话，但会提前把饼放在铺子里，纸包上写着“趁热吃”。

直到那天，林晚星又在铺子门口撞了跤。这次不是自己没注意，是前面有个小孩突然冲出来，她下意识伸手去拦，人却扑倒了一堆刚晾出来的布料。哗啦啦——这次不光是裁缝铺的，连旁边杂货铺的油纸伞、铁匠铺的锅巴都没能幸免。林晚星急得快哭了，赔钱的态度都软下来。

驼背老头叹了口气，眼皮慢慢瞑上。男人却蹲下来，一点点把散落的布料归拢。他的手指粗糙，但动作很轻，像怕弄坏布料上的绣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