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第一次见到陈默的时候，是在傍晚的街角，一家快要打烊的小面馆里。

那天她刚从图书馆出来，背着那个磨得掉漆的双肩包，在手机上刷着地图找路。小城的地方不大，她还是个新人，对很多犄角旮旯的店都不熟。导航告诉她这儿有条捷径，结果一转弯，就看见面馆的招牌。

“老板，还有面条吗？”她推门进去，声音有点响。里面很暗，只有一盏大吊灯，生意冷清，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人，正低头看书。

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，揉着发红的手腕说：“有点了，姑娘等会儿。”他抬头看见林晚星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林晚星点了个西红柿鸡蛋面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窗外的风开始呼呼地吹，把门吹得哗啦响。她假装没听见，拿出手机想再确认一下地址，结果一翻差点把手机掉地上。

旁边的人突然“啪”地合上书。

林晚星吓一跳，抬头就撞进一双眼睛里。那眼睛不大，但很亮，亮得让她有点心慌。陈默正看着她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
“这么吵，”他声音很轻，“要不要换个地方？”

林晚星脸一红，赶紧把手里的手机揣起来：“没……没关系。”

面来了，西红柿挺红的，鸡蛋也煎得黄澄澄的。她埋头吃着，心里有点乱。陈默坐在她对面的位置，饭点过了，很少人来，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配合着窗外透进来的风声，有点像旧书摊的味道。

面很快没了，老板过来收拾桌子。

“还有事？”老板问。

林晚星摇摇头，准备走人。陈默手机响了，他接起来，声音没什么情绪：“嗯，知道了。我马上回去。”挂了电话，他合上那本《百年孤独》，摊开手掌，“你的。”

林晚星愣住，抬头看他。他就坐在那儿，看着她，眼角的纹路在灯光下隐约可见。

“谢谢你。”她接过书，书页泛黄，边角卷了起。

“《百年孤独》？”他问。

“嗯，”她点点头，心跳有点快，“老师说这本书很有意思。”

陈默笑了，没说话，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巾递给她。林晚星接过来，擦了擦嘴。

“下次还来吗？”他问。

“我……我住在这个附近。”她说完就觉得有点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