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脑袋从胳膊底下抬出来的时候，天还亮着，但太阳也已经撤了资，给这老北京的胡同罩上了一层昏黄。后脑勺撞在砖墙上可不轻，疼得我龇牙咧嘴，低头一看，裤裆里的东西都湿了——这可不是什么豪言壮语，是真被撞到流老血了。

“妈的……”我骂咧咧地坐起来，正想骂几句骂几句，就听见身边传来轻微的咳嗽声。扭头一看，是个光膀子大汉，脊背肌块虬结，正盘腿坐在地上，手里还把玩着个西瓜，看我醒了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嘿，赵大茂，没死？”

得，又是这小子。我低头瞅瞅自己，浑身是土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，别说形象了，连装备都没。手机？钱包？那都是浮云，现在最重要的是喘气。

“你哪来的？”我扶着砖墙，摇摇晃晃站起来，嗓子哑得跟砂纸磨破似的。

“我这不是看你‘英勇就义’了，赶紧把你背回来的么。”大茂站起来，顺手扔过来半个西瓜，“喏，吃点，解解乏。”

我接过来，顾不上洗就咬了一口，冰凉甜丝丝的，瞬间觉得这遭罪的日子还就有点盼头了。大茂切块给我，拍拍我肩膀：“怎么样，还能动？咱院儿在那儿呢，走，先回去冲冲枪子儿，再把院子给你拾掇拾掇。”

说起回院儿，我这脑袋瓜子就嗡嗡响。重生一回，带着这具身体，回到六几年，比给我发个支票还现实。可那座四合院，儿时记忆里那点模糊的影子，能保证是那个四合院么？

“茂子，”我舔了舔牙齿上的西瓜汁，凑近他耳边，“咱那院儿……还跟以前一样？”

大茂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还能有啥不一样？砖墙歪了？瓦片掉了？那不是你家，那是咱家！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放心，我刚找过去，一切都完完整整，连大槐树都跟当年似的，没怎么长。”

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，但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：“茂子，咱这身体……以前是干啥的？”

这问题有点扎心，但我知道，不问清楚，心里能踏实？大茂挠挠脖子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才说：“就跟你一样，也是住在这院儿里的。具体是干啥的……你醒了我就跟你说。”

我点点头，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小疑虑，但眼下没时间纠结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