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能干啥？背人呗。”大茂把烟头往地上一掐，唾沫星子乱飞，“今儿个这仨，够我胖虎一个月的烟钱。”

我噗嗤乐出来，掸了掸袖子上的灰。“行啊你，这是个体工种，还得办证。”

“证玩意儿，咱有这身板，还缺那块铁牌？”大茂嘿嘿笑，透着股子痞气，“走，哥领你去个好地方，管饱。”

说着，他就往四合院里拐。我瞅瞅天色，这都下午三点了，太阳还没完全落山，胡同里的人都还没散的意思。得，大茂要去哪儿，跟着没错。

这院儿里，三家居户，我家是老中，东边老徐家，西边是二姐家。大茂家在北房，平时爱泡报纸，跟个老学究似的。这会儿，他咋往里走？

“哎，哥们儿，”我拽住他，踮脚往里瞅，“咋不去东边老徐家？他那点儿花生米，比咱这个油盐足。”

大茂斜我一眼，叼着烟，手指头在墙上一划拉：“瞅你那傻样儿。今儿个有好事儿，你不懂。”

我被他搞得一愣一愣的，正想再问，他突然一挥手：“走！”

说着，他领着我从东厢房的后门往后院溜达。后院儿比前院儿小不少，堆着些杂物，鸡架子上几只歪歪扭扭的大个儿公鸡，正对着墙根儿下的一个破瓦罐咕咕叫。

“欸，大茂，这是……”我指着瓦罐。

大茂嘿嘿一笑，伸手拍了拍瓦罐：“玩意儿，我奶奶传下来的宝贝。知道你渴，给你备着。”

我凑过去，伸手想摸摸瓦罐，刚碰到那冰凉的瓦灰，他被我手一碰，突然“哎呦”一声，捂着肚子蹲下了。

“胖虎，咋了？”我吓一跳，赶紧伸手去扶他，“是不是……中暑了？”

大茂喘着粗气，脸憋得通红，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狠狠踩了两脚：“没……没事儿！就是……就是有点儿拉稀！”

我这才注意到，他裤腿儿边上沾了点黏糊糊的黑玩意儿。这啥情况？刚从桥底捞人，咋就拉稀了？

“走，哥送你去西边二姐家，她做饭好吃！”我架着他胳膊，只想赶紧把这事儿解决了。

可刚走到二姐家门口，大茂突然“噗通”跪下了。

我家二姐，是院里出了名的能人，会做饭，会伺人，就是眼光忒急了。这会儿，她正站在院子里择菜，一扭头看见我俩，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，快步走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