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他妈把他推进那辆破卡车的时候，他手里攥着他攒了三年的游戏币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他娘回头，眼角还红着，啐了一口：“少给我整这些花里胡哨的，赶紧滚，晦气！” 卡车“突突突”地开出巷子，林凡趴在副驾窗上，看着后面越来越小的老楼，心里那股子不甘劲直往上涌。

但他不是没想过，刚才要是没回嘴，现在估计已经在工地上和老王他们一起搬砖了。二十岁，高中毕业就失业，家里老太太病重，他这“孝子”当得憋屈得慌。主要是缺机会，不是没能力，谁年轻的时候没几个拿得出手的“小聪明”啊？

卡车在一条土路上颠得像筛糠，副驾驶的老王突然捅捅他：“小子，听说了没？外面天要变了。”
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抓着游戏币的手紧了紧：“什么变法？”

“还能有啥？妖魔鬼怪乱窜是吧？电视上天天说，前两天隔壁老李家就丢了条狗，说是让‘不干净’叼走了。”老王吐了口烟，后视镜里映出林凡苍白的脸。

林凡没说话，脑子疯狂转。他娘把他推进来的时候，最后那句是“赶紧滚，晦气”，不是“赶紧走，保命要紧”。卡车没走多远，他借着颠簸站起来，手扒着车门框往外瞅。

窗外是一片荒凉的郊野，远处有座废弃的石桥。老王发动车子时，好像嘟囔了句什么，林凡记不清了，但那瞬间他心头“轰”地一下，像是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。

他娘把他推进来的时候，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，后来他坐稳了才看到，袋子里除了那把游戏币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用铅笔划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。

“忘不了……”

林凡记得这五个字，是他小学时候胡乱写的，本来想写“永远记得”，但手抖写成了这个。他娘为啥突然塞给他这个？他当时没多想，现在看来……

卡车猛地颠了一下，林凡被晃得一个趔趄，脑袋差点撞到老王的后脑勺上。

“喂！你小子没事吧！”老王吓了一跳。

林凡摇摇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外。那废弃的石桥，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。他娘……不会是把他扔进鬼门关了吧？

一阵阴冷的风从车窗缝钻进来，吹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