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浑身一哆嗦，赶紧把眼神从地上那撮灰尘上移开。老张这问法，听得他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是被猫抓了似的。“没啥，没啥，就是……这天气热，有点烦。”他含糊其辞，手心更汗了，后背也忍不住沁出细汗。老张没再追问，哼哧哼哧又把鼻子凑到汤碗里，搅了搅，像是在确认温度。

“滚蛋滚蛋，赶紧干活去，”老张头也不抬，扒拉了两口汤，“我这汤，就是给你这老实电工熬的，别瞎想了。”他放下碗，碗底搁在那块油腻腻的桌布上，咕嘟咕嘟又响起来。王磊扒拉了两下自己的午饭，没吃几口，也揣了兜里。

出了老张家，王磊在巷口站了半天。巷子口那盏灯是坏的，一闪一闪的，把他的影子在地上拉扯得老大，一晃一晃的，让他头皮发麻。后半夜那事儿又冒了出来，声音、眼神、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药味……他当时喝了点酒，但断定不了是幻觉。

他摸出手机，想给老曹打个电话。老曹是他发小，口语老张一个，说话直接的狠。可手指拨到老曹名字前，又顿住了。万一……万一这么一说，老曹觉得他神经兮兮，以后连街面上都不敢跟他打招呼了呢？王磊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停住。老曹那张脸，要是知道了他的怀疑，会不会也跟他一样，那眼神怪怪地躲着他？

正烦着呢，胸前口袋里手机突然“嗡嗡”振动起来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老张。屏幕上只有两个字：“早点”。

王磊皱了皱眉。老张啥时候给他发过信息？他明明记得没发啊。又翻了翻，没下一条。他正纳闷，手机又响，还是老张的。这次多了一句：“李局让你去他办公室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李局是区刑侦队队长，跟老张是老搭档。李局没直接联系他，怎么老张就……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巷口那盏坏灯，好像那影子在灯光闪烁间，猛地一晃，变成了个穿着警服的人，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
他不敢多想，赶紧挤进早高峰的人流里。到了刑侦队，李局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掐着手指头，看见他，眉头往上一挑。“王磊啊，你小子今儿怎么才来？” “报告李局，早上堵车，有点耽误……”王磊刚想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