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，热得像个大蒸笼。阿哲站在教学楼门口，后背被衬衫黏得死死的，看看表，离下课后还有十分钟。他是个大三学生，专业是会计，老师常说这话专业技能，以后找工作保准错不了。可阿哲总觉得，学校里学的那些数字、公式，跟外面花花世界差着十万八千里。

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，是昨天在食堂门口捡的。版面上花花绿绿，广告占了半张纸，最醒目的是左边角上那条招聘：诚聘业务员，待遇从优，上不封顶。阿哲盯着那“上不封顶”三个字，嘴角咧了咧。啥叫上不封顶？意思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，月底奖金多？还是底薪低得可怜，全靠拉人头抽成？他不清楚，但看着旁边“急聘”俩字，心里痒痒的。

铃声突然“叮铃铃”响得刺耳。阿哲一激灵，赶紧把报纸往兜里一塞，转身挤进人堆。走廊里挤满了学生，大多是刚下课的，吵吵嚷嚷的，有个男生在讲昨天游戏里哪个队友坑了，唾沫星子乱飞。阿哲不爱听这些，他只想赶紧回宿舍，收拾收拾，傍晚去市图书馆碰碰运气。

图书馆兼职。阿哲看过招聘启事，就是隔壁那家，离学校不算远。老板姓李，人挺实在，是个三十多岁的胖男人，第一次见阿哲就拍拍他肩膀说：“小伙子，学校里学的都用上。别嫌弃，就是个整理还书的活儿。”时薪五块，不算多，但胜在稳定，还能摸书。

想到这，阿哲脚步都快了些。回到宿舍，同屋的胖子老王正翘着二郎腿看录像带，那台老式录放机发出“滋滋”的噪音。“哎，阿哲，今晚老地方撸串？”老王头也不抬。

“不了不了，今晚得去图书馆。”阿哲赶紧说，“老李说缺人，我想去试试。”

老王皱了皱眉：“就你？还书，整理书架？你不是学财会的吗？”

“理论知识也得实践，再说，锻炼锻炼人际交往嘛。”阿哲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其实就图个事儿做，打发时间。学校图书馆他待过几个月，后来嫌闲得慌就跑了。

“行吧你小子，有出息了。”老王翻了个白眼，调了调遥控器，“注意点，别把人家书架弄乱。”

阿哲“嗯”了一声，麻溜地收拾行囊。傍晚时分，他晃晃悠悠到了那家书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