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十分钟，阿哲像是在烤炉里数数。教学楼门口全是人，学长学姐勾肩搭背的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他挤在人群边缘，汗把校服领子都浸湿了。手机在兜里震动，是老乡李伟发来的，问找工作的事。

李伟去年毕业，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，挺风光。阿哲本来只想随便找个会计实习，填个履历。可风一吹，他心就活泛起来。销售好啊，跑跑跳跳，不像坐办公室憋屈。

下课铃一响，人潮猛地挤过来。阿哲被推得东倒西歪，好不容易挤出人群，抬头一看——招聘会，黑压压的一片。十几个摊位围得水泄不通，全是些他不认识的牌子。会计摊位旁边，有个穿花衬衫的胖子在吆喝，招业务员，月入过万。

阿哲心里咯噔一下。过万啊，他一个月生活费才八百。会计摊位上，招聘老师正埋头筛简历，头也不抬。阿哲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挤了过去。

“同学，你是学会计的？”老师头也不抬地问。 “嗯，会计。” “我们招出纳，你行吗？” “出纳也行。” 老师翻了个白眼，把简历往那一扔：“明码标价，会计一千五，出纳一千三。要会计的自己找。”

阿哲不死心，转身就往胖子摊位走。胖子正指着个女生笑，唾沫星子乱飞。阿哲刚想开口，胖子突然扭头：“诶，这位同学，你也是找工作的？” “嗯。” “会计？” “嗯。” 胖子眼睛一亮：“我们招出纳！一千三，管吃住！你人呢？”

阿哲一愣，随即笑了。这胖子咋挺实在。他问清了公司地址，就往地铁口跑。路上人挤人，他汗流浃背，心里却美滋滋的。一千三啊，比系里老师预料的强多了。

公司是个老租的房子，藏在写字楼夹层。前台是个扎马尾辫的姑娘，正对着电脑总结。阿哲一进门，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他感觉心里有点发毛，但还是赶紧掏出简历递过去。

“我叫阿哲，刚毕业。” “知道，简历我看了。”姑娘放下鼠标，“面试是下午两点半，别迟到。” “好。”阿哲转身就往外走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不知道这面试能过不能过，也不知道一千三能不能涨工资。

走出写字楼，外面突然下起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