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十分钟，阿哲像是在烤炉里数数。教学楼门口全是人，学长学姐勾肩搭背的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他挤在人群边缘，汗把校服领子都浸湿了。手机在兜里震动，是老乡李伟发来的，问找工作的事。李伟去年毕业，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，挺风光。

阿哲抬头看了看对面那栋三层教学楼，玻璃上蒙着灰，映着他一脸的狼狈。三年大学，就这么结束了。他手里攥着那本皱巴巴的毕业证，心里空落落的。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，也不知道该去哪。

人群里传来了喧闹声，好像是典礼开始了。阿哲往前挤了挤，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看见舞台的位置。校长正拿着麦克风讲话，声音尖得像刀子。阿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毕业证，照片上的自己笑得那么傻，好像一张中学生的毕业照。

“同学们，今天你们毕业了，要像鸟儿一样飞向远方……”校长的话让阿哲想起家里那只关了很久的鸟，羽毛都秃了，最后饿死了。

典礼结束，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出来。阿哲被挤得满头大汗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李伟发来的消息：“老地方见，聊聊工作。”

阿哲看着消息，心里烦得要死。他不想跟李伟说话，更不想听他炫耀工作。但他还是回了句：“晚上见。”

晚上，阿哲在老地方见到了李伟。李伟穿着笔挺的西装，头发梳得油光发亮，手里拿着一支高档钢笔。看到阿哲，他假笑了一下：“哟，老同学，还认得我吗？”

阿哲没说话，坐下了。李伟倒了一杯酒，自己先干为敬：“毕业快乐！听说你还没找到工作？”

阿哲灌了一口酒，味道又苦又辣：“是啊，找不到。”

李伟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别急，慢慢找。我现在这份工作可好了，月入过万，中午还管饭。”他看着阿哲，带着一丝优越感，“不像你，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。”

阿哲心里火冒三丈，但忍住了没发作。他想起自己租的那个破房子，想起每天干完活回来累得像条狗，想起自己连女朋友都没有。他不想跟李伟争辩，只想赶紧结束这场谈话。

“我听说你之前追那个系花，最后怎么了？”李伟突然问。

阿哲愣了一下，系花是系里最漂亮的女孩，他也确实追过，但被拒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