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恬觉得自己今天运气简直好到爆。好到爆的意思是，刚下完一场不大不小的雨，她抱着刚买的书，准备回宿舍，就看见陆池舟蹲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。

不是那种文艺青年坐台阶看风景的蹲，是那种……被逼到角落里，自己把自己蹲死的那种。背后靠着冰凉的墙壁，面前是两扇紧闭的玻璃门，上面还贴着“闭馆”的横幅。他怀里抱着本书，但那本书明显是被动了手脚，歪歪扭扭，还翘着个角，像他此刻的表情。

裴恬本来只想从旁边擦肩而过，结果脚下没看路，踩到了一块被雨水泡得滑溜溜的地砖。重心一歪，整个人直挺挺地往旁边倒——倒的方向，正好砸在那本书上。

“哗啦”一声，书纸散落一地。

裴恬一个激灵站稳，低头一看，自己白球鞋上沾满了泥点，还踩了满地纸页。陆池舟蹲在那里，脸绷得死死的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像只被惹毛了的小豹子，唯独那抱着的另一本书，被雨水泡得更加狼狈。

裴恬脑子里“嗡”一声，赶紧道歉：“对不起对不起！我不是故意的！”她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纸页，结果越捡越乱，最后干脆蹲下来，试图把散开的纸页一点点叠好。

就在这时，陆池舟突然开口了，声音冷得像块冰：“你没长眼啊？”

裴恬手一抖，刚叠好的纸页又散了。她委屈地鼓起腮帮子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有意的嘛……”

“谁稀罕你的不是有意？”陆池舟的声音更冲了，“捡！快点捡！”

裴恬：“……”

这人的脾气，就跟刚才那本书一样，摇摇欲坠。明明都成这样了，怎么还赶人走？她明明看到他这样已经快十分钟了，从刚开始的倔强，到现在的狼狈，雨水把他的头发打湿，贴在额头上，眼睛下的阴影更重了。

裴恬叹了口气，重新开始捡纸页。陆池舟看她动作还算利索，又没再说话。两人一明一暗地沉默着，气氛尴尬得能结冰。

大概过了五分钟，裴恬终于把所有纸页捡回来了，还顺手把那本书扶正了。她递过去：“给你。”

陆池舟没接，只是用鼻音哼了一声：“站远点。”

“……”裴恬彻底无语。这人还真是狠得下心啊。

她把书抱在怀里，想了想，还是补了一句：“台阶湿，小心滑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