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赵，你这眼力劲儿真是绝了。”王狗子蹲在粪堆边，捏着个冷硬的馒头啃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夸赞。

老赵叼着旱烟杆，眯着眼往远处瞅，手里的长柄铁锹稍微一顿，又继续往袋子里填东西。“得了吧，混口饭吃，眼力好点总不是坏事。”

王狗子嘿嘿一笑，脖子上的破麻袋晃了晃。“今儿个捡的货色不错，几块银元，还有个金戒指，看样式是民国以前的老货。”他把那枚手指粗的戒指往王狗子眼前一递。

戒指在夕阳底下泛着些微黄光，虽然边缘有些磨损，但依稀能看出是凤头样式，旁边还有几颗碎钻，不过是死的，嵌在里头。

“啧啧。”王狗子咂咂嘴，眼睛跟着戒指转，“老赵，你这福气真是旺，啥好东西都往你兜里钻。今儿个咱们运气不错，换个吃食，后天的馄饨钱就有了。”

老赵把铁锹一扔，伸手接过戒指，在粗糙的手指上转了转，又塞回王狗子手里，“得了吧，你小子嘴甜。这玩意儿要是在街面上露了，指不定哪个阔少又要眼红得跟什么似的。”

王狗子嘿嘿一笑，没再说话，蹲下身继续翻找。他是个孤儿，七岁那年跟着收破烂的老赵混日子。老赵是个闷葫芦，话不多，但手艺不错，啥破烂都能翻出点油水。王狗子就负责跑腿、看摊子，偶尔跟着到后院翻翻那些没人要的杂物堆。

长安城乱糟糟的，国都没定的时候，人都没个准心。达官贵人家在城东建了别墅区，说是洋房，其实就是砖墙瓦房外面糊了层水泥，窗户镶了块玻璃。街上跑的都是最新款的福特、雪佛兰，喇叭一响，街道两边的早点摊子都得避着走。

王狗子他们这种拾荒的，就住在城西的茅草屋里，每天天不亮就出门，翻垃圾桶、捡烂纸、捡铜烂铁，晚上回来看个半死不活的电灯泡。

“咦？”王狗子突然停下了动作，伸手指了指不远处，“老赵，你看那边。”

老赵凑过身，顺着王狗子的手指看过去，只见街角围了一群人，看那架势，像是在看热闹。

“瞅啥呢？”老赵皱了皱眉，对王狗子嘀咕一句。

王狗子也不说话，拉着老赵就往那边摸去。他个子小，钻进人群缝隙里正合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