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咽下嘴里的馒头，唾沫星子顺着嘴角溜下来，在泥地上留个印子。他盯着那口刚挖好的坑，灰头土脸的，活像个刚从粪堆里爬出来的叫花子。老赵没理他，自个儿蹲那儿，用锹把往底下扒拉土。

“底下硬，准是块石头。”老赵嘀咕着，手底下更使劲了。铁锹头猛地一沉，地面晃了晃，一股土腥味儿混着别的东西直往他鼻子里钻。老赵眼睛一亮，把锹提起来，往上一扬。

一串白晃晃的东西，哗啦掉出来，在夕阳底下闪了闪，像块没打磨的玉。老赵伸手一接，揣兜里了。王狗子愣在那儿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。

“底下有东西？”王狗子傻乎乎地问。

“还用问？”老赵头也不抬，“走，去李四铺子换点吃的。”

俩人灰溜溜地走向镇子。王狗子心里直犯嘀咕，那白东西啥玩意儿？能吃？能卖钱？他想着想着，脚步都轻快了点。

李四铺子不大，掌柜的翘着二郎腿，眼睛半眯着。老赵把那块白东西往柜台上一放，声音压得低：“坐下说。”

掌柜的凑过来看了看，眉头一挑：“老哥，这是啥玩意儿？”

“值点钱的玩意儿。”老赵慢悠悠地说，“给兄弟换点吃的。”

掌柜的掂了掂，放进怀里，不一会儿就揣了俩包子出来。王狗子拿一个，看着掌柜的，眼神有点直。

“这玩意儿能卖多少钱？”王狗子忍不住问。

“多少？”掌柜的笑了，“少说也能换你三个月的饭钱。”

王狗子眼睛瞪得更大了。三个月的饭钱？他口袋里就揣着那俩包子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
“那……”老赵想了想，“你给我找找，有卖针线的铺子。”

掌柜的点点头，转身就去了。老赵和王狗子坐在旁边，看着外面的动静。

镇子不大，转个弯就到了卖针线的铺子。掌柜的是个胖妇人，笑眯眯地拿出针线。老赵挑了挑，选了根粗铜线，两根针。

“一共三块二毛钱。”

老赵掏钱，王狗子眼尖，看见他兜里那块白东西，又想起了那亮晶晶的玩意儿。

“老哥，”王狗子突然说，“那东西，能卖多少钱？”

老赵头一沉：“卖了干啥？”

王狗子没说话，心里却轰隆隆的。他想起那天在坟地挖到的那玩意儿，白晃晃的，像块玉，像块金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