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桥洞下，看着手里那杯凉透了的啤酒，心里把Second Hand Sound System骂了不下八百遍。

夜风嗖嗖地灌进来，老王抱着膀子，牙齿都快咬碎了。刚下班，路过超市顺手买的一杯冰可乐，不知怎么就塞这儿了。手机在包里，钱包在另一只口袋，连个打火机都没有。

这鬼天气，结冰的湖面晚上都能冻人。要是早点回家，或者干脆不买这破玩意儿，现在正窝在出租屋对着那块老子都看不懂的破电视，跟室友吹牛逼呢。

“操。”老王用力把可乐往地上一扔，听见了清脆的碎裂声，挺好，省了扔垃圾桶的力气。

他想起今天的事，脸就有点火辣辣的。上午去工地收钱，那包工头赏脸没抠，给了三百块现金。三百块？按一天算，刨去干活的力气，一块钱掰成四半花都不够。老王吸了吸鼻子，这钱，还是他妈从老家给他寄的零花钱里扣出来的。

手里攥着那三百块，老王心里直痒痒。在工地上站了半天，肩膀都酸了。出来路过小卖部，想着给自己买瓶冰可乐庆祝下，顺便把肚子填饱。结果，人傻了，掏出来一看，少了一百。

不多不少，正好一百。老王当场就破口大骂。这小卖部老板娘，四十多岁，皮肤黝黑，眼神贼亮。每次老王来买东西，她都乐呵呵的，今天怎么眼皮都不抬一下，找了个破洞版的五十块塞给他。

“我操你妈的……”老王现在想起那眼神，心里就来气。一百块钱，对我来说是什么？一个月的基本开销，现在全没了。他站在小卖部门口，想扯着嗓子骂，最后还是忍住了，没那本事。骂赢了钱不一定要得，骂输了，连那点可怜的体面都没了。

他磨磨蹭蹭走到工地，想说跟那包工头要，人家早一个电话打了，估计心里还憋屈着，跟谁说去？跟工友？一群穷得叮当响的，谁他妈能帮上忙？跟他妈？隔着千山万水，说了能咋样？

老王肩膀一垮，坐在桥洞里，开始琢磨这人生。三十好几了，还在工地上搬砖，干一年到头，能攒下几个钱？老家那套半死不活的院子，就指望他回去了。他妈身体不好，一年到头药不离口。

手机响了，他摸出来一看，是室友老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