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往老张唾沫星子落的方向努了努嘴，嘿嘿一笑：“邪乎不邪乎，去了就知道。那事儿，说实话，我这心里头也打鼓。可撂这儿问半天，也不如自己去瞧瞧透透气。”他吧嗒吧嗒抽着烟卷儿，尽头儿的火星子忽明忽灭，像警惕的小眼睛。

“你小子，胆子是真肥。”老张把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掉在地上，他那沙哑的声音里透着点不乐意，“咱也不是小孩子了，啥风浪没见过？热天儿落雷，合着是叫你去送死啊？”

“嘿，你可别咒我。”王狗剩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没碾灭，反而给按出个印儿，“我王狗剩要是丢了小命，算我做事莽撞。可去了，要是真有啥门道，或者能帮谁一把，咱也不能干看着不是？再说了，搭把手的事儿，跟你老张有什么关系？要去你去，不去拉倒。”

老张又抽了口烟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嘴里嘟囔了句听不清的话，好像是抱怨王狗剩这犟脾气。末了，他摆摆手：“去你的吧，不跟你扯淡。你自己看着办，天黑之前回不来，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
王狗剩嘿嘿笑了两声，转身就往北边去了。那片老坟地，就嵌在镇子北头，紧挨着那条烂泥沟。这会儿天还亮堂着，太阳毒辣辣地烤着，空气里头都带着一股子热浪，闷得人骨头缝里都疼。王狗剩傻乐呵，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，扑通扑通跳，倒不是怕，是有点兴奋。

他翻过几道土坡，就到了坟地头。这儿树长得稀稀拉拉，几棵老槐树东倒西歪的，叶子蔫巴巴地耷拉着，像一群没睡醒的老人。嗡嗡的苍蝇围着他打转，嗡嗡嗡的声音惹人心烦。他猫着腰，往那片新坟那边摸。前两天刚挖的坑，坑边上的土还新翻的，黑乎乎的。

突然，他眼角的余光瞟见个影子，就在不远处，一道黑影直挺挺地杵在那儿。那影子约莫一米高，穿着一身白，脑袋是圆的，看不清脸。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定睛仔细瞅。

可他定睛一瞅，那影子又没了。空气里只有苍蝇嗡嗡的吵闹声。王狗剩揉了揉眼睛，使劲睁大，可那片地方空空如也，只有一堆新土，还有几棵歪脖子的老槐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