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犟驴肝肺！”老张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，吧嗒吧嗒抽着鸦片的烟卷子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“你说你图个啥？跟咱们这儿较劲？那老房子邪性得很，多少年没人敢靠近了！你倒好，非要去送死……”

王狗剩梗着脖子，把烟灰往地上狠狠一磕，火星子迸得老高：“我做事，跟你们没关系！我自有我的道理。少废话，老张，送我过去就成，少磨叽！”

老张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看着王狗剩那股不要命的劲儿，他实在拉不住。当年王狗剩确实帮过他老张不小的忙，一个穷小子，硬是帮着盖了半条街的房子，后来手艺好，自己盖起宅子，也算出人头地了。老张心里头多少有点过意不去，总不能撂挑子不管。可这事儿邪乎，谁知道是真有鬼，还是王狗剩自己想不开呢？

老张叹了口气，恶声恶气道：“行行行，犟驴肝肺！送你到南门桥底，那儿有个破庙。你再往里走，我可真不管了！”他心里头琢磨着，就这么着吧，出了事儿，他也脱干净了。

王狗剩点点头，没再废话，把腰里的柴刀又紧了紧，跟着老张朝南门走。暮色四合，路灯昏黄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往南门走，路越来越安静，两旁的狗尾巴草窸窸窣窣响，风吹过来，带着一股子阴冷的味道。

“瞅见那破庙没有？”老张指了指前面黑漆漆的一片，“那儿就是了。你自个儿小心点。”

王狗剩没回话，径直朝破庙走去。庙门是歪的，一个人也钻不进去。庙墙斑驳，裂缝里爬满了野藤，风吹过去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跟哭声似的。

王狗剩从腰里掏出柴刀，咔嚓一声把庙门的横梁劈断了。庙门一开，一股子霉味儿直冲脑门，呛得人眼泪直流。庙里头黑灯瞎火，只有窗户漏进一丝微弱的阳光。

王狗剩走进去，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照了照。庙里破败不堪，香炉翻倒，蛛网密布，不知道多少年了。正对着大殿的供桌上，摆着一个香炉，香炉里有几根烧过的残香，旁边还有一杯冷掉的茶水。

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杯子……跟他在老张家看到的杯子一模一样！

他蹲下身，拿起杯子，仔细看了看。杯子是青瓷的，上面有一道淡淡的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