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……”喉咙里干得像要冒烟，李漠挣扎着睁开眼，眼前一片昏暗。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，混杂着泥土的腥气，让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
他刚被悍然砸在地上时，脑中还是一片空白。直到现在，痛楚如同潮水般席卷四肢百骸，才让他意识到——他活下来了。

但活着又是什么鬼？他猛地转头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腐烂发黑的脸，正死死地盯着他。那是一张胡人的脸，虬结的眉毛斜飞入鬓，瞳孔里闪烁着嗜血的绿光。

“你醒了？”嘶哑的声音响起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。

李漠的心脏猛地一缩。下意识抬头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破烂皮甲、手持环首刀的高大身影正站在他身边。那人身材魁梧，胸口处隐约能看到一些金 deer 的刺绣，虽然已经破旧不堪，但依旧能看出昔日威仪。

“谁？”李漠的声音干涩得厉害，他强撑着坐起身，却发现浑身酸痛得像是被十几辆马车轮子碾过。

“本将军乃前赵国左贤王刘聪麾下，白狼将军呼延庆。”那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锯齿般的獠牙，手中的环首刀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寒光，“看你穿着不像汉人，也不像胡人，倒是稀罕。”

刘聪？李漠的瞳孔骤然一缩。前赵国？那是建立在中原地区的胡人政权，如今皇帝刘曜正欲挥师南下，踏平西晋残余势力。而眼前这个人，赫然是刘聪麾下最骁勇善战的将领之一。

“我……我是……”

“管你什么？”呼延庆不耐烦地挥手，“只要你不给皇帝添麻烦，留你一条命。”

李漠心中一片冰凉。穿越过来的时候，他还是个在大学里混日子的社畜。结果一睁眼，就沦落到这种地步。西晋末年，八王之乱，国力衰败，门阀坐大，最终引发了五胡乱华。史书上用“白骨露于野，千里无鸡鸣”来形容这场浩劫，简直不是夸张。

现在，这些曾经的汉人贵族，正被胡人铁蹄无情践踏。而他，一个毫无背景的穿越者，成了这场惨剧的见证者。

“放我走吧……”李漠苦笑一下，“我什么都不要，只要能回到我原来的世界。”

“回去？”呼延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般，“你死了，本将军还怎么邀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