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芳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，草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几根燃烧不旺的柴火头映着人影。他刚放下怀里那半块还带着温度的黑面饼子，饼屑掉在地上，引来旁边土炕上几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争抢。

“我说你们排个队行不行！”李元芳皱眉呵斥。最小的那个孩子，手指刚伸到半空就被另一只黑瘦的手拍开。那孩子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门牙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像条等着鱼吃食的饿狼。

屋门“吱呀”一声又被推开了，这次进来的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，手里拎着半只烤羊腿。他扫视一圈，眼睛最后落在李元芳身上，“姓李的是不是？”

李元芳心里咯噔一下。乱世里最怕的就是这种突然冒出来的熟人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“正是在下。您是……”

“本官姓赵，行大。今儿个有桩买卖，你看上这羊腿不？”赵大手指了指地上那只还在滋滋冒油的羊。羊腿皮金黄油亮，末了还撒了把孜然粉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。

李元芳咽了口唾沫。他兜里还剩三个铜钱，买这样一只羊腿能剩几个？但眼下，他确实需要钱。出征前带来的盘缠早就花光了，看着这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，他也不好意思撂挑子就走。

“好，这羊腿归我了。”李元芳伸手接过来，动作又快又稳。赵大眼睛一亮，从怀里掏出块布，“十文钱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。”

“一手交钱一手交货？”李元芳挑眉，“一手交货不就跑没影了？”

赵大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，“那可不行。我叫你一声官，总得讲个规矩。喏，钱在这，你数数。”

李元芳接过铜钱，眼睛却瞟向赵大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。乱世里混饭吃的人，腰间总归有把心思。他手指在铜钱上捻了捻，这十文钱有五个是当十的劣质钱币，剩下的都是老钱。

“赵大人，您这钱……”李元芳故意拖长了调子。

赵大脸一沉，“怎么？本官的东西能假？”

“话是这么说。”李元芳突然伸手，指甲在铜钱上轻轻一划，“就怕有些钱，看着金贵，一碰就破。”

赵大动作猛地一滞，眼睛瞬间瞪圆。他反应极快，顺手抄起地上半根烤肉签，作势要刺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