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开！”李元芳低声骂了一句，一脚把抢饼屑的孩子踹开。他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摸出剩下的半块饼子，掰了一小块递给旁边最小的那个。那孩子怯生生地接过去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，就缩回土炕里，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。

“肚子饿坏了，连饼屑都抢。”李元芳喃喃自语，眼神扫过长长的屋梁。草屋里挤了七八个人，都是和他一样面黄肌瘦的难民。其中有个老妇人正在给一个婴孩喂奶，奶声奶气的小动静让李元芳心里一阵发酸。他记得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，就是在这片破败的土地上，可惜那时候他手里只有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，和半张残破的户籍令牌。

“四郎，外头有信来说，罗水镇那边……有吃的。”土炕上一个干瘦的汉子探出头来，压低声音说道。他的眼睛布满血丝，像两盏快要燃尽的灯笼。

李元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罗水镇？离这里得走多久？路上……赶车的敢不敢往那边去？”

“就快了，来回也就两天脚程。听说那边有新来的流民，带着不少粮食，正在跟胡人waiter（官差）抢呢。”汉子咽了口唾沫，继续说道，“听说是前朝的官员带着家眷逃出来的，手里有银票，能换到不少好东西。”

李元芳沉默了半晌，终于下定决心：“我去看看。你们……好生待着，别再让人抢了。”

说完，他抄起怀里那把磨得发亮的匕首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草屋。外面的天色已经黑得像泼了墨，冷风裹着沙子刮在脸上，疼得生疼。李元芳揉了揉眼睛，视线渐渐适应了黑暗。他记得前世的自己，如果遇到了这种天气，早就会找家破庙蹭口热乎饭吃了，可现在……

“罗水镇……罗水镇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脑子里开始盘算起来。按理说，前朝的官员带着家眷逃出来，手里应该有不少银票，可这些银票能不能在胡人待的地方换到粮食，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
就在这时，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。李元芳拨开人群，只见几名胡人骑兵正在围着一个老农夫抢夺他的驴车。那农夫拚命地护着车上的粮食，嘴里喊着什么“都是我的救命粮啊”，可那些胡人骑兵根本不听，七手八脚就把驴车掀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