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芳刚把最后一个饼屑分给那个蜷缩在角落里、脸上脏兮兮的小屁孩，那孩子接过去小声说了句“谢大人”，就赶紧往自己破布裹着的身子里揣。这饼屑，就是他今天能吃饱肚子的全部指望了。

“轰隆——”

一声巨响，他脚边一块还算平整的青石板突然炸开了瓢，碎瓷渣子四溅。李元芳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手捂住了那刚填进肚里的饼屑，心里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鬼地方连吃口安稳饭都不行。”

骚动是从后巷口传来的。他皱了皱眉，那几张饼屑实在没什么剩下的，勉强再分给这孩子一块，自己啃点野菜糊糊就不错了。管不了那么多了，先去处理点更重要的事。

他推开身边一堆摊着破烂货物的摊贩，循着声音钻了过去。巷口光线更暗，一股混合着马粪、汗臭和血腥的恶臭直钻鼻腔。几个穿着各式胡服、脸上涂抹着劣质矿物颜料的人，正围着一个瘦骨嶙峋的汉族商人拳打脚踢。

那商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，此刻浑身湿透，脸上沾满了黑泥，狼狈不堪。他手里还紧紧攥着几块亮晶晶的碎银，膝盖磕在地上，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

“我……我这就走，我这就走……”商人结结巴巴地念叨着，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，眼里却满是惊恐和不甘，“几位爷，银子……银子我这就给您……”

其中一个身材最壮实、脸上有一道横疤的高鼻深目者，一把揪住商人的头发，把他拽得转账，唾沫星子喷在对方脸上：“走？走什么走！把你这身肥膘卖了，也不够我们几个喝碗马奶酒的！”

“我……我没有多少钱……”商人吓得魂飞魄散。

另一个瘦高个、眼神阴鸷的胡人上前一步，用带着口音的汉语问道：“听说你们中原人，手里都有‘定钱’，不拿钱，只认人。这定钱，是哪来的？”

“定钱……定钱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商人语无伦次，显然是把身家和这家伙交代不清了。

李元芳拨开人群，皱着眉走了过去。他手里还拿着半块饼，黄澄澄的麦香和那股恶臭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“干什么呢？”李元芳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正好奇地打量着那几个围堵者的打扮，“本官路过，你们这是在抢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