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抠着鼻子，从桥洞底下钻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擦黑了。他身上的旧T恤皱巴巴的，沾着点洗不掉的油渍，脚上的塑料凉鞋都快散架了。

“他妈的，又白跑一趟。”他抹了把脸，晚上这风吹得，带着股子铁锈味儿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

白天在招聘市场瞎转悠，不是嫌他年纪大，就是嫌他没技能。有个活儿倒是招人，送外卖，但人家招的是有车有证的小年轻，他这身板，骑个破电动车，能不被抢吗？

晚上只能想辙找吃的。前两天还剩点馒头，揣兜里都凉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肚子不争气地叫唤起来。

正愁着呢，眼角余光瞥见前面街角有个人影晃悠。借着昏暗的路灯，李凡看得比较清楚——那是个穿白衣服的老头，背着一个比他还高的破旧木箱，正弯着腰，对着垃圾桶里的大葱一根根往外掏。

这都什么年代了？吃大葱还用掏垃圾桶的？李凡心里嘀咕，但肚子太饿，他没多想，跟着凑了过去。

老头儿没看见他，伸手就要往垃圾堆里扒拉。李凡赶紧伸手拦住：“大爷，您……您这是干嘛呢？”

老头猛地抬起头，脸上布满皱纹，看得出来岁数不小，但眼神贼亮，像鹰隼一样，上下打量了李凡一番。

“吃葱？”老头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饿死鬼，还是穷鬼？”

李凡一愣：“大爷，您怎么知道？”

“我在这儿拉屎，”老头指了指脚下，“都快拉到你这鞋底了，还问我干嘛呢？”说着，他把木箱往前挪了挪，对李凡说，“坐，吃葱。”

李凡有点懵，但还是坐下了。老头从箱子里掏出一把洗得干干净净的大葱，还带着点泥土，放在地上，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碗，往里倒了点黑乎乎的液体。

“喝这个，”老头递碗过来，“解腻。”

李凡闻了闻，那液体闻着挺冲，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味道，像药酒，又像陈年老醋，还带点硫磺味儿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过来，抿了一小口。

妈的，真呛！

那玩意儿顺着喉咙灌下去，烧得他眼前发黑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但他硬着头皮喝了几口，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里冒出来，身上的寒气都好像没那么冷了。

老头看着他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好小子，有牌imp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