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，咱们现在怎么办啊？”苏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像受了潮的棉花糖，软软地坠在苏曼卿心上。她眼睁睁看着自家那曾经华丽无比、如今却空无一物的大宅子被一帮穿着官服的人围得水泄不通，领头那官员唾沫横飞地跟旁边人说着什么。那些曾经对她们家阿谀奉承的家丁仆役，如今一个个躲得比谁都快，生怕沾上什么麻烦。

苏曼卿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死死绷着，像一根被风刮弯的骨头，试图重新挺直。她走到苏婉儿身边，伸手抹掉她眼角的泪痕，沉声道："别哭，有姐姐在。"尽管她自己心里也慌得一批，手心全是冷汗，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衣裳。她能感觉到腰间那块祖传的平安扣，随着她的心跳在微微发烫，像一块烙铁，烫得她皮肤发麻。

马车在京城街头颠簸了半日，车夫的吆喝声和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咔嚓声，像无数根针扎在苏婉儿敏感的神经上。终于，马车停在了条不起眼的巷子外。苏曼卿护着妹妹下了车，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，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那些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，窃窃私语，内容不堪入耳。她攥紧苏婉儿的手，低声道：“咱们进去收拾收拾，找个地方住下。”

那破房子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破败，四壁漏风，屋顶还有几个黑洞洞的破口，像是被仙鹤豚过的。院子里的杂草比人还高，风一吹，沙沙作响，像无数人在背后议论。苏曼卿咬咬牙，开始收拾留下的几件旧物，那件她心爱的罗裙已经被仓促中收起来的老鼠啃了几个洞。苏婉儿默默帮着，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，酸、甜、苦、辣、咸，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。

“姐，你说爹他……”苏婉儿声音细若蚊蚋，却字字戳心窝子，让苏曼卿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了，疼得喘不过气。

苏曼卿叹了口气，“爹在外面认了新夫人，怕是……怕是不会回来了。”她不敢看妹妹那张瞬间惨白的小脸，生怕看到她绝望的眼神。

当晚，两人啃着冷硬的黑面馒头，就着半碗浑浊的剩汤，在冰冷的炕上熬到了天明。苏曼卿摸了摸怀里那张泛黄的戏班聘书，这是她去年在苏州时，一位老戏班班主留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