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又有人上书了。”

御书房内，青砖地上铺着厚厚的龙纹地毯，檀香混着灰尘味儿，有点呛。我盯着案几上那卷皱巴巴的奏折，嘴角抽了抽。这都第几封了？少说也有小三十封吧。

上书内容大同小异，无非是弹劾摄政王——也就是我的丈夫，当今首辅，林渊。

这林渊啊，典型的京城毒舌，成天穿一身黑衣黑袍，活像个能吞天噬地的夜枭。我嫁给他第三年，还没怎么动手呢，被这厮整得灰头土脸的次数，比嫁给他前九年加起来还多。

“扔了。”

我头也不抬，声音淡得像冰水。

一旁的太监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道：“娘娘，这……”

“扔。”我加重了语气。

反正扔就扔呗，真把那奏折当回事，林渊才更开心呢。

我慢悠悠地起身，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，晃悠到窗边。外头天刚蒙蒙亮，晨鸡打鸣，守卫换岗的梆子声远远传来，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冷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娇弱的咳嗽，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声音……有点耳熟。

我转过身，恰好对上婉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，她捂着嘴，脸上带着又羞又恼的红晕。

“娘娘……您怎么起来了？”她小声问，眼睛偷偷往林渊的书房瞟了一眼。

林渊的书房就在我旁边，一墙之隔。他昨晚又加班到半夜。

我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：“睡不着。”这借口，够经典吧。

“那您早点歇着吧，天冷，别着凉了。”婉儿替我披了件外衣。

我接过衣服，心里琢磨着。婉儿是我以前宫里的宫女收的，跟我一起出宫，现在成了我最贴身的人。至于为什么想起她，说起来……有点丢人。

那年我刚入宫，还是个没名没分的罪臣之女。晚上在宫里迷路，差点被野猫叼走。要不是婉儿机灵，把我藏在柴房，我可能现在就是宫里的“一抹香”了。

说起来，那会儿就奇怪，婉儿明明是个小宫女，却总像娘一样保护我。后来才知道，她爹当年是被林渊参倒的。

我打了个哈欠：“走了，本宫要去看看他。”

婉儿愣了一下，脸色瞬间苍白：“娘娘……”

“怕什么，我是去给他送夜宵。”我挥挥手，“他半夜不睡觉，总得填饱肚子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