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，跟炒豆子似的。我站在老王家院门口，雨幕把我跟院里隔成了两半。腿肚子还在转筋，这回不是踩到滑东西，是纯粹吓的。老王家那木头院门，在雨里更显得破败，像个半死不活的老人。我刚才敲门就那么一下，现在想加把劲，手都抖得抬不起来了。

“谁啊？”老王又喊了一声，这次清楚点，但听着还是混浊。“是我，老……老王。”我声音都变了调，也不知道他听见没。院里安静了几秒，然后一声“吱呀”，门开了，露出个煤油灯的光晕。老王探出头，头发湿漉漉贴在脑门上，眼睛黑灯瞎火的。“你咋才来？下这么大，快进来！”他往旁边让了让。

我连忙钻进去，院里没灯，只有煤油灯光线昏黄，让我看清院里更破败了。墙皮大块大块剥落，几只老鼠“嗖”地窜过，吓了我一跳。“老王，出啥事了？”我忍不住问。这是我第二次来老王家了，脑瓜子嗡嗡的。

老王没说话，先把院门关上闩好，动作有点急。然后才转身，捏着下巴，灯光下他的脸褶子都透着阴沉。“你家……不对，你屋里，出事了。”他这话我没听明白，“啥叫我家出事了？”老王叹了口气，声音又转回那股子含糊劲儿：“你媳妇……没了。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头皮发麻：“啥？”

“今儿后晌，”老王抬手指了指，“我路过你门口，喊你媳妇，没答应。推门……”他没再说下去，光在我脸上扫来扫去。我听着头皮炸了，舌头打结：“那……那她人呢？”老王摇摇头，“没见着人影，屋里地上……全是血，跟泼了似的。你那小崽子，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。”我脑子嗡地一下，感觉身子一软，差点栽倒。血？我媳妇？我那刚满周岁的娃？这……这不可能！

“当时就我一人，没人敢靠近。我在这儿守着，这会儿风声雨声太响，怕你没听见动静。”老王此刻不说话，煤油灯的光影把他脸上的褶子割得狰狞。“不行！我得回去！”我猛地抓住老王胳膊，手抖得跟筛糠似的，“我得回去看看！”

老王脸上闪过一丝犹豫，随即有点无奈：“回去能干啥？里头……怕是不太好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