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韵锦又拧了拧瓶盖，冰凉的瓶身贴着太阳穴，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。巷子口的风有点大，吹得她的头发乱糟糟的，像刚被整理过的狗毛。她叹了口气，把水灌进喉咙，咸涩的味道让她皱了皱眉。不是矿泉水没加甜的毛病，是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，堵得慌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屏幕上是陆子昂的名字。她顿了顿，指尖悬在屏幕上方，最后还是点开了。语音信息，只有短短几秒。

“喝点水吧，脸色不好。”

苏韵锦盯着那行字，手指微微发抖。七年了啊，七年都没主动发过消息，现在倒好，像失忆了一样，发个语音告诉她喝点水。她回过去一行字：“谢谢。”

发出去后，手机静静地躺在包里，像块石头压得她心口发闷。她想起大学时候，陆子昂总是这样，温柔得不像话，却又带着点疏离。那时候她也换届这样觉得过，以为那是特别，现在看来，不过是他一贯的作风。

她摇摇头，想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。医院那边还没处理完，还有一摊烂事等着她去收拾。至于陆子昂，心里那点泛起的涟漪，让它沉下去就好。趁现在，还没彻底失控。

巷子外面传来车流声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连衣裙上还沾着点灰尘，脚上的高跟鞋也有些变形。家就在前面不远，但她鬼使神差地没往那个方向走。顺着小巷拐了个弯，走向更偏僻的小路。

这条路他们大学时候经常走。那时候，陆子昂骑着自行车，她推着自行车，一路说说笑笑。现在她走路，风吹起她的裙摆，像某种讽刺。

路中间有个修路队，工地上堆着砂石，泥泞不堪。她绕过去的时候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一只手从侧面扶了她一把。

“小心点。”声音低沉，带着点熟悉的磁性。

苏韵锦猛地抬头，对上陆子昂的眼睛。时间好像在他脸上按了暂停键，又好像把他往前推了十年。他穿着白衬衫，袖口撸到小臂，手里拿着个卷尺，像是来丈量什么的。

“陆子昂？”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笑得有些无奈。“苏韵锦，好久不见。”

好久不见，这四个字轻飘飘的，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她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