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在歪脖子老槐树下蹲下来，背靠着冰凉的树干。干粮是早上啃剩的，现在想起来还是舌头都麻了。他摸了摸怀里，还有半袋子，得留着。天擦黑前，得生个火。

不远处有枯枝败叶，他捡了几把仔细看了看，都是湿的。得去更干燥的地方。他正琢磨着，忽听得林子外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是人的脚步声，轻得很，像在躲着什么。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独自行走最忌讳见生人。他赶紧缩在树根后面，眯着眼瞅。

说话的是两个人，一男一女，都穿着粗布衣裳，看穿着像是山里的猎户。男的在前头走，女的跟在后面，步子都快不起来。那男的停下脚步，压低声音道：“阿莲，你看这动静，今儿怕是不好。”

女的应道：“官人，咱们小心点就是了。不是有你带着路吗？”她声音很轻，像怕吵醒了地上的一条蛇。

林峰听得这几句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他娘的，遇上逃难的了。”这年头，乱世嘛，逃难的多了去了。

那男的不知说了句什么，女的“嗯”了一声，脚步更慢了。林峰估摸着，这俩人八成也是听到哪儿不太平，连夜跑路。他看那女的走路姿势，像是怀孕了，这可就麻烦了。

林峰盘算着，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。这年头，多个人多份力，可别是土匪或者溃兵。他定了定神，慢慢从树根后面挪了出来。

“两位……这晚上赶路不安全，要不……”林峰刚开口，那男的猛地回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还攥着个柴刀。

“滚开！”男的吼了一声，声音里的惊慌显而易见。

林峰赶紧摆手：“我……我不是坏人的，我……”

那女的在后面拉了拉男的衣角，小声说：“官人，别吓着孩子……”

那男的似是听明白了，又狐疑地打量了林峰一眼，慢慢把柴刀往背后挪了挪，但还是 歪着身子，把女的护在身前。

“你们这是去哪儿？”林峰问。

“回……回村里。”男的结结巴巴地说，“家里遭了匪，躲出来的。”

林峰心里叹了口气：“这节骨眼上，哪还有安生的村子？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也要找个地方过夜，要不……咱们一起？”

那男的瞪大了眼睛：“你？”

林峰咧嘴一笑：“我是个过路的，没啥本事，但手脚还算利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