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九儿瞪着眼珠子，把那歪歪扭扭的契约在脚下又踹了踹。约莫半尺长，泛黄的羊皮上，用墨汁歪歪扭扭地划着几个大字：“纳粮米八百石，三月不还，田产归主”。落款是十里铺的税监王大狗，这厮在里白条上混得风生水起，专啃老实人的骨头。

“王大狗，你个杀千刀的！”九儿抓起身边那根磨得发亮的打禾杵，冲着税监衙门的方向就喊。可惜她离着有二里地，那嗓子尖细，传不过去。没办法，在这鱼米之乡，王大狗可是个狠角色。欠他钱的，从乡绅到贫农，没一个能好过的。九儿就是他眼中的钉子，拔也拔不掉。

这日，九儿刚从山里采来一批药材，准备运往杭州换成银子。谁承想，刚到东市，就撞见王大狗带着几个如狼似虎的衙役，正拦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农。那老农一脸土灰，怀里揣着个布包，被衙役按在地上，嘴里还不住嘟囔。

九儿心肠不坏，更别提什么恻隐之心了。她看到了，自然要管。冲上去一脚踹开一个衙役，指着王大狗就骂：“狗日的税监，欺负人呢？光天化日之下抢人布包，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？”

王大狗一看是九儿，脸色顿时就变了。他最烦这女贼，专往他手里捅娄子。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：“江九儿，你给我安分点！这老东西赖了我的银子，不还钱还想抢我税监衙门不成？来人，给我掌嘴！”

周围的人都敢怒不敢言。谁不知道税监衙门难缠？谁敢管这闲事？可九儿却不管不顾，左右手抡起打禾杵，跟衙役们干起来。不过几下，几个衙役就被打得鼻青脸肿，抱头鼠窜。

“王大狗，你不得势的时候，怎么不去抢？”九儿喘着粗气，又骂了一句。她身高七尺，虽是女子，力气却不小。打起架来，泼辣得很。

“你你你……”王大狗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九儿的手指都在发抖，“江九儿，我看你是不想活了！光天化日之下，敢打本税监……”

“我活是活得挺带劲儿。”九儿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你要是再逼人太甚，我就把你那没羞没臊的勾当，写成白条，贴遍整个江南！让你这狗日的税监当不成，当乞丐去！”

王大狗一听，顿时吓得脸色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