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那日天刚蒙蒙亮，山风裹着细雪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君长青斜倚在青玉峰的悬崖边，指尖夹着半截残雪，看底下黑黢黢的云海翻涌。对面山头，唐苏雨正咬着唇，死死盯着他。两人皆着玄衣，风里吹得衣袂翻飞，倒像是两尊结了冰的雕塑。

"怎么着？"君长青忽然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刀子刮过人耳膜，"还打算耗在这儿？长青我听着，你这耐性，怕不是从哪捡来的？"

唐苏雨没应声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像是吞了砂砾。她捏紧了袖中块冷玉——那是长青昨日丢下的。玉上刻着云纹，摸着涩得很。

"耗着挺好。"许久，她把声音提了两度，"总比跟着你这种人强。"

"我？"君长青嘴角勾了道弧度，似笑非笑，"就我，配不上你唐姑娘？"

唐苏雨眼皮跳了跳。当年她摔下寒潭，恰逢君长青路过。他二话不说伸手 haul，那力道大得她差点被拽散架。后来她偷偷摸摸跟在他身后，才发现这人心黑得不像话——抢丹药时眼疾手快，杀人时面不改色。

"配不上？"她反问，声音比北风还冷，"少拿身份压人。当年要不是你，我早冻成冰坨子了。"

君长青身形沉了半分，半晌才道："那算我恩。你记着这点就行。"说着忽又扬声大笑，"说到底，还是你命不该绝！"

唐苏雨双拳握得发白。她想起拜师时师父的叮嘱："遇君长青，如履薄冰。"如今这话倒应了——她这冰脸，始终暖不了那颗冰心。

"够了。"她忽然往前挪了半步，脚下碎石簌簌作响，"别以为给我这点小恩小惠，就能永远拿身份压我。"

君长青目光骤然凌厉："这话说的。"他迈步下崖，雪沫扑了满脸，却浑不在意。唐苏雨盯着他后颈处一道陈旧伤疤，想起他总说那是七年前被师兄砍的。

"当年若非你护着我..."她下意识接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"你想多了。"君长青声音陡然转淡，"狗咬了你一口，你总不能赖它啃骨头吧？"

他顿了顿，见她不接话，又自嘲笑了笑："懒得跟你多费口舌。这次云海秘境，谁死谁活，看本事。"说完真如鬼魅般窜入雾中。

唐苏雨站在原地，半晌才想起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