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释然

姜如雪把脸埋在车窗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。后视镜里，别墅区越来越远，车窗外是纵横交错的高楼和闪烁的霓虹。雨水把地面冲刷得一片泥泞，车灯像两道惨白的光柱，刺破湿漉漉的夜色。“到了，陆总。”司机顿了顿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姜如雪吸了吸鼻子，余光瞥见司机阴沉的脸色。她扯了扯嘴角，讪讪道：“嗯，谢谢。”

车门被从外面拉开，冷风夹着雨丝灌了进来。姜如雪下意识抱紧了胳膊，侧身滑出车。陆承泽站在台阶下，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，面容俊美得有些逼人。他看了她一眼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声音没什么情绪：“进去吧。”

姜如雪应了声，刚迈步，手腕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。她被拉得一个趔趄，抬头就对上陆承泽冰冷的眼眸。他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忽然松手，声音低沉了几分：“回去睡吧。”

姜如雪愣了一下，下意识问道：“现在……很晚了？”她抬手看了看手腕，凌晨一点多了。刚才在车里睡着，完全没注意时间。

陆承泽没回答，只是转身朝屋里走，也不管她。姜如雪讪讪地跟在后面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男人，是不是又把她当傻子了？

房间里的灯光开得有些亮，地板被打磨得锃亮，映着窗外的雨丝。姜如雪想起昨晚的争吵，心里又是一阵堵得慌。她走到落地窗边，看着外面狂风暴雨的样子，忽然觉得有些释然。

这已经是第三次了。

第一次，她以为遇到了爱情，结果是背叛。第二次，她以为自己能躲过，结果还是被困住了。这次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图什么。只是，好像渐渐习惯了有他的存在，习惯了有人能这样将她禁锢在身边，不管好不好。

她转身，想回床上躺着，却见陆承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床边。他手里拿着一件真丝睡衣，递给她：“换上。”

姜如雪接过睡衣，视线落到他肩上。那里有道暗红色的痕迹，像是被人抓伤的。她心头一紧，忍不住问道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
陆承泽没说话，只是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：“没事。”

姜如雪不信，她何尝不知这家伙的伪装有多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