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感觉肺里还残留着沙尘味，喉咙火辣辣的疼。他翻箱倒柜翻到半死不活时，就靠这点存粮撑着。眼下这点米，能填饱肚子就算烧高香了。窗户外头，天色越来越亮，但那亮气儿像是隔着一层脏抹布，透不进来半点精神。远处枪声停了，剩下的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，跟死了爹似的。

这破屋子里头，除了他，就只有墙角那只瘸腿的老猫。老东西怕是熬不过今晚了，眼珠子都快瞎了，走路颠三倒四的。王磊没功夫管它，只盯着桌上那点米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掰扯出三碗饭来。

他抄起个粗瓷碗，凑到灶台边。灶膛里还有点余火，算是万幸。没锅没水，那就想办法凑合。王磊从床底拖出个破塑料桶，一股子馊味儿直冲脑仁儿。他皱着眉，先倒了半桶浑浊的液体，凑近了闻了闻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妈的，是昨夜收集的雨水，现在这雨水能喝？！”王磊嘀咕着，正要放弃，眼珠子突然瞅见墙角有个小铁壶。那是上次抢东西顺手捞的，里面还残留着点油乎乎的水渍。他眼睛一亮，赶紧把铁壶提过来，对着塑料桶哈了口气，把铁壶架在余火上慢慢加温。

塑料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，像是在抗议这脏水要被烫熟。王磊往灶膛里塞了几根枯枝，火苗立马蹿高了几分。老猫眯着眼趴在墙角，看着那边的动静，尾巴尖子轻轻晃悠，像是在思考今晚这碗“脏汤”能喝成啥样。

半晌，铁壶里的水翻滚起来，升腾的蒸汽带着一股子怪味儿直钻鼻腔。王磊连忙用手背扇了扇，赶紧舀了小半碗，尝了口。一股子焦糊味加上放水的馊味儿，差点没让他当场喷出来。“操！真他妈能喝！”他骂咧咧地把铁壶放回灶台，心里却琢磨着，总比饿死强。

米也淘了，他抓了把米扔进碗里，用铁壶剩的水淘了又淘，那点浑水在碗里划拉出几个转，最后沉淀下小半碗淘米水。他把米小心翼翼地铺平，架在灶膛上煮。米粒哗啦啦响，像是撒了一床钉子。

屋外头，远处似乎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杂乱的，像是一群人在晃悠。王磊立马竖起耳朵，心脏又砰砰直跳。这年头，脚步声不是救星，就是催命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