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的意识像是从滚烫的铁水里捞出来一样，又重又涩。耳边是“滋啦”的电流声，眼前一黑一白地闪，足足有十几秒，他才勉强重新聚焦。

这不是他该死的地方。

一股浓烈的焦糊味钻进鼻腔，混杂着淡淡的血腥。他动了动手指，刺骨的冰凉感让他瞬间清醒了。触手传来的剧痛像针一样扎着神经——胳膊，腿，胸口……到处都在疼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但不是濒死前那种深刻的绝望，而是纯粹的、肉体的痛楚。

“咳咳……”他艰难地咳嗽两声，喉咙像吞了沙子，血腥气更重了。

四周死一般的寂静。除了他粗重的喘息，连风声都听不见。只有远处，隐约传来几声异响，像是濒死野兽的哀嚎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秦川挣扎着坐起来，环顾四周。灰蒙蒙的天空下，是一片破败的景象。残垣断壁，瓦砾遍地，远处几栋倾颓的建筑在夕阳余晖下像一具具骸骨。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尘埃的味道，还有一种……他熟悉到骨髓里的气息。

末世。

看着满目疮痍，秦川闭上眼，脑海里却浮起一张张熟悉的面孔。张涛，李明，还有王强……他的好兄弟。在他被极端狂热者拖进废弃工厂，活活烧死的时候，他们是第一个报警的，然后第二个，第三个……最后，还有一个“兄弟”悄悄收走了他身上最后半袋压缩饼干，转身就跑。

呵，背叛。

“真TM可笑。”秦川咧嘴笑了，嘴角却扯出撕心裂肺的疼。他摸了摸胸口，那里有个弹孔，硬币大小，深达心脏。如果不是旁边一个粗糙的金属制氧气面罩，他恐怕真就到这时候了。

这面罩是他临死前塞进自己口袋的。金属外壳已经被烧得有些变形，但内部还能起作用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冰凉的氧气让他混乱的脑袋清醒了几分。

他不是死了，是重生了。

回到末世降临前三个月。距离那次政变，距离那些人ateful狂热者占据城市核心，距离他最信任的兄弟将他至于死地。

时间，还来得及。

秦川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布满灰尘的粗布手套下，骨节粗大，指节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变形，但每一根手指都异常灵活。他的身体很虚弱，但那双手，不，应该是他的身体，他的灵魂，是带着前世二十多年的人生阅历，和一次死亡后才能爆发的潜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