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对着镜子又摸了摸脸，手上还带着点儿水泥的灰。他这是刚从老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搬出来，准备去镇上赶集。脑子里嗡嗡响，昨天晚上宿醉的劲儿还没完全散，头疼得跟要裂开似的。

“操，今天是什么日子……”他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。

镜子是他自己琢磨着用碎玻璃和桐油糊的，勉强能照出个大概轮廓。身上粗布裤子是奶奶早几年织的，袖口磨得发亮，一件旧棉袄，领口都开线了。钱？口袋里摸摸，几张毛票，还有一块干硬邦邦的杂粮饼子。

“得，赶集去，买点菜，买点醋，还得看看县衙门口有没有啥新鲜事。”王磊嘟囔着，抄起搭在肩上的破布包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是几块刚和好的泥巴，准备到集上卖。

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他停住了。树下多了个人，正对着他指指点点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王磊皱了皱眉，这大白天不干活，发啥疯呢？

他凑过去看，好家伙，那家伙打扮得比他这个乞丐还乞丐。一身破烂到极致的衣裳，颜色是那种土黄发黑，沾满了泥点子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，脸上脏得跟刚从煤堆里捞出来一样。最邪乎的是，他手里还拿着个……鸟笼子？不过鸟笼子更邪乎，上面糊满了各种颜色的纸，还有歪歪扭扭的画，鸟笼子本身是木头的，但外面那层纸糊得严严实实，透着一股子……说不出来的味道。

“嘿，我说哥们儿，你这身打扮……”王磊忍不住开口，想逗逗乐子。

那家伙猛地回头，瞪了王磊一眼，眼神里带着一股子警惕和……疯狂？他嘴唇哆嗦着，好像有很多话要说，最后却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：“看什么看？没见过？我这是……我这是……”

“你这鸟……”王磊伸手想碰碰那纸糊的鸟笼，被对方猛地一把推开。

“别碰！别碰！”那人像炸了毛的公鸡一样跳起来，“这是我的‘梦鸟’！能唱歌，能算命！”

王磊一愣，梦鸟？还能算命？这不开玩笑嘛。他瞅瞅那人，再瞅瞅那破鸟笼，忍不住笑了：“得得得，梦鸟，梦鸟，我看你是梦游吧？”

那人更激动了，脸涨得通红，指着王磊：“你懂什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