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龙兵躺在床上，数着天花板上的霉斑，数到眼皮打架也没睡着。桌上那杯冷掉的威士忌治安没动静，他烦躁地灌了一口，苦涩的味道呛得他咳嗽起来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他靠在床头，拳头擂得地板咚咚响，擂到最后一点力气，瘫在床上，像个破烂的皮球。三天前，他在董事会上扛着一年亏空数据侃侃而谈，结果董事会一审计，发现账本被前老板偷偷划走了八个亿。警察还没找上门，CEO位置就成了昨日黄花。

“老铁们，对不住了。”龙兵摸出手机，对着相册里一张张员工笑脸发呆。照片是上周团建拍的，人人都是笑脸，都知道他大概要下岗了。他点开总监初恋的照片，屏幕突然亮了一下。是人家发来的消息，问他下个月房贷怎么办。

龙兵盯着那句话，从“下个月”看到“怎么办”，嘴角抽搐。他输入一行字：“放你妈的屁。”然后僵在原地，删掉又重新发，最后改成：“自己想办法。”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半分钟，还是把消息撤了。

“操！废物一个。”他骂完自己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前老板发来的语音，说“小龙啊，出来喝一杯，有点东西跟你。”

龙兵把手机扔到一边，翻了个身。他想起早上手机屏幕亮起时显示的“您的孩子已安全抵达本市儿童医院”，还有一张陌生的缴费单，金额后面是一串他熟悉的数字。

“妈的，我不是没人要的老光棍吗？”他坐起来，扒拉开被子，宿醉的头痛得像被钻头掏空。他摸索着下床，踉跄着拉开衣柜，翻出皱巴巴的西装外套套上。闻到一股熟悉的奶香味，他皱眉走到卫生间，镜子里映出一张没睡醒、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的脸，旁边挂着个卡通图案的婴儿包。

包里有个粉嫩的尿不湿，旁边还绑着一本软皮书，书页上印着歪歪扭扭的童话故事。龙兵捏了捏尿不湿，又翻开那本书，触感柔软。书页边缘磨得卷了边，他记得那本书是前女友留给他的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西装穿得有点紧，领带歪了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是搞事业时练就的精明眼神，现在却写满了迷茫。

“操！玩真的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