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，镇子里的风带着点熟透玉米的甜味儿，穿过小卖部门口。林美心正麻利儿地给货架上货，动作一扭一扭的，像棵正在拔节的小竹子。柜台底下那串老式挂钟，“咔嗒”一响，敲得人心里有点慌。

“美心，又收摊啦？”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林美心眼角的笑纹立刻挤得开了花，麻利儿地绕过来，“哟，这不是小凡哥嘛，大忙人儿，约了？”

叶小凡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额角沁着汗，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，“这不是刚把李家的猪杀了，沾了点血，来你这儿透透气，顺便……顺便买包烟。”

林美心也不嫌弃，接过袋子往地上一扔，转身去柜台里翻烟，“小凡哥，你最近……挺累啊？”

“嗨，穷忙活呗。”叶小凡叹了口气，搓着黝黑的手，看着窗外，“批了块地，想弄点啥，可脑子活络，手又懒，干啥啥不行。”

林美心嗔怪地踢了他一脚脚尖，“就你嘴贫。烟拿来！”

叶小凡把烟递给她，顺势往柜台边一靠，看着她自己点烟，“美心，你说，这镇上的人，就像你柜台上的货，啥都备着，就是少了点……不一样的东西。”

林美心手指一抖，火星子差点溅到他的脸上，“哪不一样了？日子不就那么过呗？”

“是啊，日子是过，”叶小凡掐了掐烟头，眼神有点飘，“可你就是不一样。别人笑你傻，说你土，我看呐，你就是块干净地，啥都不缺，就差棵树来扎根。”

林美心脸一红，把烟往口里送，腮帮子鼓鼓的，“你瞎说。”

“我没瞎说，”叶小凡往前凑了凑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我娘总说，人不能忘本。你娘也在这镇上，你从小跟她，人好，心硬，谁找你借钱，你别管够不够，总能先借出去。不像有些人，嘴甜得能滴蜜，心里比针眼儿还小。”

林美心猛地把烟从嘴里拔出来，掐灭了，眼神有点亮：“小凡哥，你……你这话是从哪听来的？”

“就我娘说的。”叶小凡咧嘴一笑，露出一贯的实诚，“她还说，你这人，就像野地里的小兔子，看着瘦，胆子大着呢。谁要是想欺负你，你得一爪子把他拍进河里。”

林美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拍了拍他的胳膊，“你呀，净说这些不靠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