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风挺大，刮得窗户跟个醉汉似的，哐当哐当直摇。洛华缩在床脚，抱着个掉了漆的搪瓷杯，杯子里泡着凉了的茉莉花茶。电视里正放着港台剧，吵吵嚷嚷的，讲的是个谁爱上谁、被谁抛弃、最后还死了一样的戏码，听得人心里发堵。

其实她也没想去失眠，就是睡不着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七零八糟的画面晃来晃去。一会儿是早上挤公交，被人踩了脚，还倒打一耙骂她不小心；一会儿是办公室里，老王又开始念叨她工作马虎，连个报表都填不对；再往后，就跳到了街角那家小卖部，老李头笑呵呵地给她称了斤西瓜，冰凉甜脆的，一口下去，好像能暂时忘掉所有烦心事儿。

洛华叹了口气，把茶杯往桌上一放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。这声脆响，好像把正演得火热的电视剧都掐了电闸。她坐起身，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瞅。

楼下黑漆漆一片，只有路灯歪歪斜斜地映着沥青路，亮得晃眼。偶尔有辆大卡车轰隆隆地开过去，卷起一阵尘土，像条巨大的灰龙，瞬间就把影子吞没了。风吹过，衣服发出沙沙的响声，有点凉，她不禁打了个哆嗦。

“都几点了，还不睡。”一个慵懒的女声从身后传来。

洛华回头，看见赵薇薇正倚着门框，手里拿着根没点燃的烟，不知道在想啥。这家伙是她的发小，也是顶顶好的朋友，俩人好得跟亲姐妹似的。

“睡不着，想看看这城市几点了。”洛华踢了踢脚，示意自己没事。

赵薇薇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，“你呀，心里装了事儿，就睡不着。”她说着，从口袋里摸出个火柴盒，“来，抽根烟，保管迷迷糊糊就睡着了。”

洛华没推辞，接过烟点燃，吸了一口。烟草的味道有点冲，呛得人眼睛直流泪，但她还是吸了第二口。赵薇薇也点了一支，俩人并肩站在窗边，沉默地吞云吐雾。

“说吧，啥事让你烦成这样。”赵薇薇吐了个烟圈，慢悠悠地问。

洛华犹豫了一下，眼角的余光瞥见赵薇薇桌上摆着一本《读者》，扉页上还写着“愿你眼中有星辰，心中有山海”。她顿了顿，突然笑了。

“没啥大事，就是觉得日子过得挺没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