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华捏着那个电话号码，在原地转了半圈。天色擦黑，宿舍楼下的路灯昏黄，把她的影子拖得老长。手里那个红漆掉漆的皮箱，碰撞得“哐当”响。她没在意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“打字”、“做饭”、“工地搬砖”这几个词在打架。

“打字？”她嗤笑一声，“我连五笔都不如，瞎猫碰死耗子能打出来？” “做饭？”她更觉得荒谬，“我连煎鸡蛋都煎糊过，上菜市场都能把青菜买成白菜。” “搬砖？”她打了个冷战，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。

她本想干脆拐进旁边的小卖部，买瓶冰可乐压压惊，顺便问问老板这“招工”靠谱不。可她脚步刚迈出去，就得劲地停住了。小卖部老板正蹲在门口，叼着烟，乐呵呵地跟两个下棋的老头对弈。那烟雾缭绕的，让她瞅着就烦。

“离我远点。”她心里嘀咕着，扭头往宿舍楼里走。

宿舍楼道里又黑又闷，一股子消毒水和霉味混合在一起，让她皱了皱鼻子。她抬头看了看楼道顶端“XXX大学X号宿舍”，一层一层往楼上挪。手刚摸到三楼楼梯拐角的灯泡，上面的玻璃碎了一小块，灯光昏黄得看不清人影。

“吱呀——”身后传来一声门响。洛华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。一个系里认识的姑娘，正拎着个草绿色的帆布包，从隔壁宿舍走出来。

“洛华？”那姑娘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笑着打招呼，“哐当哐当啥呢？你的箱子？”

“嗨，张薇。”洛华挤出一个笑容，“刚找到这儿。”

“哟，真巧啊。”张薇跟她并肩往楼上走，边走边说，“你打那儿来的？我瞅着通知上没你啊？”

“哦，我是转来的。”洛华含糊地应着，心里却咯吱咯吱响。转来的？听着倒是挺顺耳，可她一个专科生，真转过来也还是专科生，这年头，谁还稀罕专科啊？

“转来的？”张薇眼睛亮了亮，“哪儿转的？哪个学校的？”

“就……就XXX技校。”洛华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，好像说漏了什么秘密。

张薇愣了一下，随即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差点把脚下一个趔趄。“哈哈，我就知道！我就说你怎么跟个没见过世面的似的。XXX技校啊，那算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