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翠刚把小姐扶进柴房，那股子腥臊味就差点熏得她反胃。离笙躺在简陋的草铺上，半拉着的衣袖露出两条晒得发红的手臂，上面还沾着几缕猪毛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房梁上那几只飞来飞去的耗子。

"小姐，你这是第几回了？"阿翠皱着眉头， 从怀里掏出块干硬的黑面馒头，「吃吧，今儿个灶房剩下的。」她往桌上一放，自己寻了个角落蹲着，也跟着叹气。离笙家里败落得快，她这当丫鬟的，一个月就挣俩铜板，还是打零工挣的。

离笙盯着馒头看了会儿，忽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门夹过的小白牙，伸手就要去抢。"阿翠，帮你家小姐把馒头吃了，"她话音刚落，馒头就被阿翠手疾眼快地夺了过去，"你那些个病根子，都是吃得太好闹的。"离笙撇撇嘴，不依不饶地赖在草铺上，"别说我，你瞅瞅你，脸比墙还黑..."

阿翠被她逗得噗嗤一笑，"得嘞，小姐要吃啥？我给你去寻摸点好吃的。"说着她掀开铺盖，就往院里走。离笙躺在草铺上，盯着她的背影，忽然心里一酸，把脸埋进胳膊里。

这午后闷得人发慌，离笙掀开草席就往院子里爬。她这怪毛病，说来也怪，一到天热就得往猪圈混，说是猪圈的湿气能给她壮胆。阿翠知道也不知道，就由着她去了。

离笙爬进去没一会儿，就听见猪哼哼唧唧的叫唤声。她把脑袋埋在猪身上，闻着那股子混着饲料的腥味，心里莫名踏实了不少。猪圈墙角堆着些干草，离笙就躺那儿格格吱吱地翻找起来。

忽然她摸到块硬硬的布包，掏出来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串用红线串着的铜钱。离笙眼睛一亮，把铜钱攥在手心，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
"小姐！"阿翠喊道，"我找到些野菜，得赶紧回去炒！"离笙吓了一跳，慌忙把铜钱塞进怀里，翻身滚到墙角，装作在啃草的样子。

阿翠翻着墙进来，把野菜往地上一扔，"离笙，你再胡闹小心把你这身子骨给折腾散了！"她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离笙的脸颊，触手温热，这才放下心来。

离笙把脸扭到一边，偷偷摸摸地掏出铜钱，数了数，一共五十个。她往草铺上一躺，眼睛亮晶晶地想着：有了这些铜钱，她就能去集市上买糖吃，还能给阿翠捎块豆腐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