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“嘟嘟嘟”响了好久，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，浑身冷汗。

不对劲。

绝对不对劲。

我不是应该在医院里等角膜捐赠结果吗？上周被车撞，脑子被打烂，醒来就是ICU，医生说最多活不过三个月。怎么突然又接到了心理咨询中心的电话，问我最近精神状态不好？

我晃晃脑袋，试图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。可脑子里那个声音，清清楚楚，带着嘲弄，好像就在我耳边：

“欢迎回来，李毅。”

李毅，我的名字。

可这不是我的名字。我是陈浩，三年前被卷进一起灭门惨案，最后被判死刑，上周才被执行的。这个身体，这个被宣告“死亡”了三个月的身体，怎么又活了？还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快不认识的人。

我走出公寓，外面阳光刺眼。街上人来人往，一切正常得像没发生过什么。可我心里那股寒意，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
回到公寓，我在抽屉里翻到一张病历单，日期是三天前。确实是医院发的，目录页被撕掉了，但上面的姓名、照片确认是这个李毅。

怪事不止一件。

我打开电脑，登录邮箱。里面有几封陌生邮件，署名都是“心理医生”：小张，李敏，还有王主任。都是劝我积极面对生活，预约了明天上午的咨询。

咨询？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，还有什么心理问题要面对！

我删掉所有邮件，试着搜索一下三年前的新闻。果然，标题醒目——“恶贯满盈！午夜屠夫陈浩伏法，三十三年前灭门惨案主犯落网”。

报道详细，照片清晰。照片上是穿着囚服的我，眼神空洞，面色惨白。下面附件里还有案件回顾，篇幅很长，细节巨细。我翻到三分之一，手心就冒汗了。

这绝对不是我。

三年前，那场灭门案里，死的是我的全家。我逃出来，被同伙捅了三刀，重伤后被警察追捕，最后被认定为主犯，判了死刑。整个过程，我一直在昏迷。怎么可能是我干的？

不对，邮件里有一封，邮件标题没删，是“陈浩，你的辩护律师寄来了一些资料”。

我点开附件，是一个相册，里面的照片一张比一张诡异。

第一张，年轻的陈浩站在县城老街口，笑得很阳光。第二张，陈浩和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在篮球场，背景墙上的标语是“努力学习，报效祖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