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屿第一次意识到不对劲，是在公司茶水间。他端着刚泡好的枸杞菊花茶，走到靠窗的位置，就看见陆晚正歪着头，一脸认真地看着手机。

那表情，怎么说呢，有点呆。周屿皱了皱眉，他在陆晚脸上看过这种表情不下十次，每次都伴随着她哼哼唧唧或者傻乎乎的笑声。但今天不一样，今天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，她的眼睛却没在屏幕上，像在找什么。

周屿放下茶杯，走到她身后，盯着她的屏幕看了一眼。推送的新闻，没什么特别的。陆晚感觉到身后有人，转过头，看到周屿，眼睛一亮，声音带着点雀跃：“周屿！你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
周屿没说话，只是又往前凑了两步，陆晚下意识往后让了让，结果不小心手一滑，手机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屏幕裂成了蛛网纹。

空气瞬间安静。

陆晚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，手忙脚乱地去捡手机，膝盖磕在冰凉的的地砖上，有点疼。周屿看着她这副狼狈样，嘴角动了动，最终还是伸手去捡。

“啧，”他心里骂了一句，这丫头，每次都这样。手机屏幕的碎裂声不大，但周围的几个人都停下了手头的事，或者投来了意味深长的目光。

陆晚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，脸烧得厉害，手也发抖。周屿把手机递给她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下次小心点。”

“我……我没事。”陆晚接过手机，屏幕还亮着，但裂痕清晰可见，“对不起，对不起周屿，我走开一下。”

说完，她像兔子一样溜出了茶水间。

周屿看着她的背影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他认识陆晚十年了，从穿着开裆裤在院子里追跑打闹，到现在在写字楼里并肩工作。这十年里，他见过她哭过笑过闹过，也见过她狼狈过。可唯独今天，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
好像有什么东西，不一样了。

陆晚跑到楼梯间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。她看着手里那部已经不能用工作的手机，越想越委屈。明明刚才还好好的，为什么周屿一直跟着她？为什么他不能像以前一样，骂她两句，或者帮她捡一下？

周屿这个人，其实挺好。工作上严谨，私下里话少，但总能在关键时刻帮上忙。只是，他好像总是不开窍，或者说，不屑于开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