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屿没动，就那么杵在客厅角落，看着玻璃茶几上那杯水。水还剩小半杯，杯底轻轻磕着桌面，发出“叩叩”的轻响。这声音不大，可在这过分安静的客厅里，有点扎耳朵。

陆晚啥时候回来的？他好像是听到开门声，习惯性抬眼，就看见她捧着个吃剩的塑料袋，站在玄关鞋柜边上，正弯腰找鞋带。昏黄的顶灯底下，她的头发软软地垂下来，几缕钻进衣服褶皱里。

“周屿？”她没直接进屋，反而先喊了他一声，像是在确认，又像纯粹是习惯。他从鼻子里哼了声，算是回应。

陆晚噔噔噔跑过来，也没管他站那儿干嘛，直接一脚踩在刚换好的小地毯上，踩得地毯松软地陷下去一点。“哎呀，周屿你看你，又在这儿发呆。”她皱着鼻子抱怨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你手机响了八百遍都不接，刚才是我妈打来的，问你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。”

周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，屏幕上果然亮着，是妈妈的名字，还有几个未接来电。他没动手指，把视线移回陆晚脸上。“我不去。”

陆晚“欸？”了一声，好像有点意外，但也没太在意，转身要去鞋柜。“那你至少跟我说一声啊，我还以为你答应了。”她一边翻找着包，一边嘀咕，“我妈非要给我介绍对象，我说我想吃火锅，她就说让你请客，说你手艺好……”

“滚蛋。”周屿没好气地吼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陆晚明显一哆嗦。

“哎呀！你干嘛突然骂人？”陆晚把手里的包一扔，作势就要跺脚，“你知不知道我妈有多凶，上次说要把你的号码拉黑！”

“谁让她来烦我？”周屿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陆晚被他噎得说不出话，直着脖子梗着，眼睛瞪得溜圆。好半天才扭着小蛮腰，叉着腰说：“行，你不去就算了！反正我也要去，没你一起我也去！”

周屿看着她那副炸毛样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，又有点心烦。他走过去，伸手想摸摸她的头，手伸到一半，又停住了。陆晚也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点倔，也有点挑衅。

室内还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
过了一会儿，陆晚先示弱了，她撇撇嘴，声音软下来：“周屿……你不开心啊？”

周屿嗯了一声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