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又一次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，狼狈地走出写字楼时，天色已经擦黑。晚风一刮，他吸溜着鼻子，把那点残存的阳气全给吹没了。

“王总，您说这月销售目标定得跟抢银行似的，我们这些底层员工不都得给你当孙子？”同行的张浩叼着烟，一脸嫌弃地吐槽。

林伟苦笑着点头：“可不是嘛，我这月业绩连买个牙膏都差点够。”他摸了摸怀里瘪瘪的钱包，突然想起前天在菜市场看到的那个挑菜老太婆。

“哎，你们说，咱们这些上班的，真就活成提线木偶了？”张浩吐了个烟圈，“想跳槽，手头没权没人脉，想攒钱，工资全被房租吞了。”

林伟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机：“我前天看见个事儿，挺有意思的。”

“啥事儿？比老板还坑？”张浩瞪眼。

“菜市场那老太婆，每次买菜都揣把零钱，买完摊主偷偷塞给她十块钱，她说‘年轻人不容易’，硬要塞回去。摊主急得脸红脖子粗，最后老太婆拿着二十块，哼着小曲儿走了。”林伟边走边说，“你说这世道，人与人之间的那点心意，到底留不留下得住？”

张浩听完，愣了三秒：“你咋知道？”

“我亲眼见的，人老图个乐呵呗。”林伟叹气，“可我往前想想，自己算个啥？月薪四千五，房贷一千三，还得应付各种人情世故，这不是坑爹呢吗？”

“得了吧你，至少比卖菜强。”张浩撇嘴，“我表弟在批发市场给人跑腿，上个月连着发烧都没舍得请一天假。”

“哥们儿你这话说的，还不都是一样？”林伟突然有点激动，“咱俩有手有脚的，想干啥干啥，非得被那套‘成功学’绑架？我认识个哥们儿，辞职去学调香，现在都开工作室了。”

“那不是特例，你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”张浩摆摆手。

“凭什么我就得是瞎猫，你就得是死耗子？”林伟声音拔高，“我就想问问，咱们这些普通人，到底图个啥？爬到头了，发现根本没顶！”

张浩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，掏出烟盒又递给林伟一根：“你小子，跟个愤青似的。不过……有道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说真的，林伟，你那哥们儿学调香，现在混得咋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