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兰州体育馆的玻璃幕墙染得通红，死气沉沉的观众席上稀稀拉拉坐着不到一半的人。大屏幕上显示着比分牌，山东队68比66领先，八一队拼到最后一秒，最后三秒犯规，球砸在地板上弹了两下，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，被雷振清稳稳接住。

记者席上，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已经坐立不安，手里的本子啪啪响，拼命按快门。球送回后场，八一队主帅吴庆阳吹了个暂停，队员们立马围拢过来，低声议论着刚才那记关键的抢断。

雷振清坐在板凳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篮球边缘的纹路。汗珠顺着鬓角滑落，浸湿了球衣，但他毫不在意。他知道，只要裁判哨声一响，所有的不甘心、不眠夜都会化成一场血战。这是94赛季CBA季后赛，半决赛第一场，对手是87年CBA三连冠的山东队。

“振清，别太紧张。”坐在他身旁的老搭档刘明常说，声音压得有点低，“那个王治郅刚打完国家队，状态不知道怎么样，但山东队可不是好惹的。”

雷振清咧嘴一笑：“老刘，你不信我？当年咱们在国家队，三节比赛分两节踢，王治郅能进几个球？”

刘明常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：“别吹牛，那小子要是发力，咱们几个加起来都未必是他的对手。”

“行，那咱们走着瞧。”雷振清拍了拍球，“反正我这把年纪了，没几个球可以打，不拼一把，心里不舒坦。”

82年的八一男篮，他是海绵体，练功房里永远能看到他练球的身影。1984年国家队，他是教练组眼里的宝贝疙瘩。1994年，CBA元年，八一队一路披荆斩棘，拿下总冠军。第二年，他成了球队的绝对核心。巩晓彬是他们的老大哥，马健像个小炮仗，雷振清则是那个能啃硬骨头的主。

打山东队，必须拿分。这不只是教练组的要求，也是整个八一队的心声。93年亚锦赛，八一队输给韩国队，巩晓彬哭得像个孩子，雷振清蹲在更衣室里，心里像被刀捅了一样。

“这次无论如何要赢！”雷振清当时在队内会议上吼的，那声音现在还回荡在耳边。

“时间到！”吴庆阳吹哨。

暂停结束，球员们换上战术板，山东队那边也显得十分谨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