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健没吭声，手指抠得更用力了。那颗棕色的篮球被他抠出了几个浅坑，像个被忽视的怨偶。旁边传来陕西队队友起哄的声音：“马记者，要不你这前锋不当了？现在队里谁敢当这个核心啊？刘指导都发话了，十次传球九次丢，就你个铁板一块。”

“少废话！”马健猛地抬头，把球往地上一拍，“谁他妈的说我哑火？板凳上的滋味不好受，你们试试？”

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几个起哄的家伙闭嘴。气氛莫名地沉了下来。

前场休息，马健把自己关在更衣室里，从包里掏出个旧皮夹。里面是张泛黄的黑白照片，是他还在陕西队打 ball 的时候，和几个队友在终南山下拍的。阳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楚，那双眼睛里全是光，那是他二十岁出头最狂放的日子。后来到了山城，打了两年，好像那些光芒就被摩天楼的灯光遮住了。

刘指导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个战术板。“小马，出来跟我谈谈。”

马健深吸了口气，跟了出去。训练馆里人不多，只有几个主力在加练。刘指导站在篮下，指着战术板上的某个区域：“你看这里，你上次就是在这里接球失误的。我当时传出去，是觉得你有空位，结果呢……”

马健盯着那个区域，心里烦躁得很。他知道刘指导是好意，可每次一提到这个，他就感觉像被扒了层皮。“刘指导，我只是状态不好，不是每次都这样。”

“我知道你状态不好，”刘指导皱着眉，“但你也得承认，你最近太沉了。防守端够积极，进攻端却像打了鸡血似的乱冲。我们需要的不是铁板一块，是个能冷静处理球的人。”

马健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刘指导说得对，他最近确实太用力了。像头困兽，只会往前冲，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跑。或许是山城的气候不适应，或许是离终南山太远，他的心气也跟着淡了。

“小马，”刘指导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今晚有空吗？我想请你喝杯茶。”

马健愣了一下，随即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

晚上，马健来到城东的老茶馆。店面不大，里面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香。刘指导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着一壶刚泡好的碧螺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