垃圾堆里又刮起一阵阴风，把庞远眼前的塑料瓶和破布.messaging往旁边扫了扫。他眯着眼，盯着远处那座半塌的玻璃幕墙大楼。楼顶冒着一缕黑烟，像抽着劣质香烟的幽灵。这鬼地方，连风都带着一股子机油和腐烂食物的混合味儿。

“又一天过去了。”庞远自言自语，从破烂的工装裤口袋里摸出半块发硬的黑面包，啃了两口。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，面包渣硌得他直咳嗽。

三天前，他还在城市第七医院里躺着，脑科医生说新型人脑接口手术失败了，他成了医院漏网的行走的BUG。当时他还觉得医生在开玩笑，现在看来，这BUG就能解释他整天见鬼的体验。

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像被搞混了颜色。有时候，他蹲在废土垃圾堆，看着那些扭曲的塑料瓶，会发现它们在微微发亮，像有无数数据流在表面爬。更邪门的是，他脑子里会突然蹦出一段代码，然后眼前就真出现了那个代码生成的虚拟窗口。医生说那是“神经错乱”的症状，他反手就是个“神经代码错乱”，听完医院那帮家伙的鬼话，他直接从五楼窗户跳下来了。

“操！”庞远突然骂了一句，一把甩掉手里捡到的一块废弃电路板，上面还残留着蓝色的焊锡，焊点却奇异地扭曲着，像被无形的手拉扯过。“这破玩意儿还能用？”

他凑近看了看，电路板的中央芯片边缘有个细小的裂口，但整体还算完整。他猛地想起昨晚虚拟世界里那个该死的程序，不断地追杀他，喊着“检测到异常，清除目标”。那程序和他长得一模一样，但眼睛是红色的，背景是他现在所处的废土。

“那TM不是虚拟的……”庞远心里咯噔一下，“我他妈怎么知道它长啥样？”

他蹲在地上，手指掐着电路板，越想越不对劲。人脑接口出事后，很多人被困在虚拟世界里了。像他，偶尔还能切换到现实，但代价是现实世界越来越模糊，物理定律都跟着乱套。现在他能感觉到，抓破他皮肤的，明明是虚拟投影的手，但痛感却分毫不差。

“操他妈的！”庞远猛地站起身，把电路板往地上一砸，捡起来塞进怀里，“不管了，先找个地方睡觉，明天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