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像是被强行塞进一个漏水的皮球，咕唧一下从黑暗里浮上来。我使劲晃晃头，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，像是被钝器砸过。妈的，这是第几次醒来了？头里那该死的警报器又在哔哔叫个啥劲。

视线适应过来，车顶的锈疮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磷光。空气里混杂着机油、死老鼠和某种消毒水混合的刺鼻味儿。我咕咚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库存栏闪烁着幽蓝的光，上面简洁明了地写着：

[库存：17] [物品：废弃饼干袋 x 1，生锈扳手 x 1，不明生物残骸 x 1，……]

妈的，这 inventory 简直是行走的垃圾场。我把视线往下移，看到了自己——或者说是这个“我”。穿着件破破烂烂的橙色工服，袖口磨得发亮，胸口处有个血污的口子， estéreo 耳机松垮地挂在耳朵上，线头已经磨得露了铜。最要命的是，右眼下方有一道细长的疤痕，像是被激光划过的。

“所以，我他妈还活着。”我喃喃自语，试图撑起身体。双手撑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发现指甲缝里塞满了灰尘和铁锈。用力一抬头，看到驾驶座上方挂着个坏掉的示宽灯，中间那个圆球黑不溜秋的，像颗涂了鞋油的眼睛。

“该死，搞什么啊。”我骂骂咧咧地爬起来，脚下一滑，差点又摔回去。低头一看，脚底板粘了块什么东西，定睛一看，竟然是一小块人类皮肤，边缘还在渗血。这他妈……谁干的？总不会是我自己的吧？

正想着，车厢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，玻璃窗咔咔作响。外面传来隐约的爆炸声和金属扭曲的尖啸。inventory 上突然弹出一条新的提示：

[警告：外部结构受损，辐射水平飙升，建议撤离！]

“撤离？往哪撤离？我他妈连车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！”我抓着扳手冲到车窗边，却发现玻璃已经碎得像蜘蛛网。外面一片漆黑，只有远处闪烁着几束诡异的光芒，像是某个巨大生物的眼睛。

就在这时，那个诡异的歌声又响起了，细细碎碎的，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哼唱一首跑调的歌谣。这次，我清楚地听到了歌词：

“哟哟哟，时空打了个转……悖论在耳边回响……”